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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知否墨蘭1

2026-09-12 00:28:41 作者: 北娘子

  林棲閣。

  此刻正值春日,陽光不燥,照進東邊新修葺的繡樓中,像是流金般,平白讓只餘下翻書聲的屋內,生出幾分旖旎。

  窗前坐著一位正在看書的男子,錦衣著身,玉冠束髮,眉眼帶了幾分淡漠內斂,讓人見之便想到君子之風。

  幾層鮫紗帷幔後的床榻之上,傳來一聲嚶嚀,似是熟睡的人終於要從夢中醒來。

  男子聽到動靜,眉目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未曾放下書籍,只是任憑春風盪起鮫紗帷幔,瀲灩若黃昏夕陽照下的流光。

  他是盛家的二兒子,與盛長柏是雙生子,是他的哥哥。




  所以不應該是他,

  而是她,

  盛長桁上輩子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被家裡人賣了給哥哥娶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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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等到穿越過來後,下意識就使用了金手指。

  誰能知道,她並不是什麼二少爺,而是二姑娘。在目睹了大姐如蘭嫁去婆家之後的遭遇後,她更加慶幸自己出生後的決定。

  尤其是,她遇到了墨蘭,很慶幸能給墨蘭撐腰。

  「噠噠噠」

  似有人在快速上樓,腳踩繡樓樓梯的聲音極大,十分擾人。

  糟糕!

  盛長桁心道不妙,果不其然,帷幔後傳來帶有初醒時煩躁又嬌媚的聲音:「哪個奴才擾我清夢,拖下去白綾吊死!」

  「四姑娘恕罪!」剛到門口,尚未走進來狼毫趕緊跪地磕頭,身體瑟瑟發抖,儼然一副嚇到了的模樣。

  盛長桁放下手中書籍,沒管請罪狼毫,只無奈衝著帷幔後道:「墨兒,快午時了,也該起來用膳了,莫不是還沒餓?」

  墨蘭揉著額頭坐起身,只覺得這起床氣弄得她心裡煩躁得很。

  也不管自己只穿著粉色長衫寢衣,與同色系的肚兜褻褲,鞋子都沒穿,掀起觸手沁涼的層層鮫紗,走到盛長桁面前。

  「你來做甚?」她雙眼冒火,又看向門口跪著的狼毫,眼神冰涼,「還帶著丫鬟來擾我,莫不是厭了我這個妹妹?」

  少女已經到了及笄之年,這些年被她養得極好,簡單粉衫遮不住她裊娜的身姿,雪膚玉貌,面上帶著初醒時的紅暈,此刻顯然氣性正大,雙眼中怒火點點,整個人像是枝頭盛放的桃花,灼得人心頭熱。

  盛長桁隨即輕笑起身,拿過旁邊窗前暖榻上的披風,走上前替墨蘭披上,

  「怎麼會厭了墨兒呢?你這真真是冤枉二哥哥了。難得今天翰林休沐,便想著來陪你用早膳……」

  這早膳自然是沒用成的,墨蘭直接睡到了現在,外面日上三竿,都得用午膳了。

  墨蘭側身不看他,只冷哼道:「好幾日不來這裡,誰知道你心頭想什麼?」

  說著,似乎更著惱了,走到狼毫身邊便踹了她兩腳:「狗奴才,說幹嘛弄出這麼大動靜!」

  盛長桁沒有制止,反倒覺得墨蘭這指桑罵槐的樣子,著實可愛。

  狼毫被踹到肩膀,疼得眼淚花子都出來了,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

  只是被打兩下算好的了,看那羊毫之前不知怎麼得罪了四姑娘,十個手指蓋都被掀了。

  慶幸不已的狼毫磕頭回答:「回四姑娘,是前院的人說,齊世子和顧公子正在等候,奴婢這才急著來報信。」

  二公子每次來這林棲閣繡樓都是走的隱蔽小路,連林棲閣的人都沒幾個人知曉。

  畢竟這嫡出的公子和庶出的小姐私底下見面,著實有些說不過去。

  尤其是林小娘和大娘子之間水火不容這麼多年。

  狼毫想著剛才四姑娘的穿著,以及二公子的不避諱,只覺心底生出陣陣涼意。

  這二公子與四姑娘之間……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

  正常的嫡兄庶妹,真是這樣的嗎?

  別說庶妹了,二公子對待一母同胞的五姑娘也不見得這般親近。


  盛長桁表示:因為壓根不是的嫡兄,而是嫡姐呢。

  狼毫想起這繡樓中各種精緻的擺設,全是二公子滿京城尋來的。

  就說這鮫紗,做成衣裙避暑效果極好,可四姑娘偏偏只因為陽光下鮫紗漂亮,便做成帷幔。

  可幾年前,二公子明明還很厭惡四姑娘。只幾年時間,二公子便視四姑娘為珍寶。

  狼毫不敢再深想,只祈求事情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去。

  「滾!」

  「是是是!」狼毫如釋重負連滾帶爬離開,這一次記得放輕了腳步。

  聽到動靜的雲栽露種進來,伺候墨蘭洗漱,全程不發一言。

  盛長桁在旁邊瞅著,眼神溫柔,全然沒有去想在前院等待的齊衡和顧廷燁。

  待洗漱結束,墨蘭要換衣裳時,盛長桁才背過身,拿著書籍似專注盯著。

  她走到暖榻坐著,由著露種給她餵上等的燕窩羹。

  「還賴在我這兒做甚,不管你的兩位好友了?」墨蘭語氣淡淡。

  盛長桁揉了揉眉心,有些懷念之前乖巧的四妹妹。

  想著從前因為林小娘,她甚是厭惡墨蘭,從來都不屑與之交談。

  直到有一日來給大娘子請安時,路過後院看到她在哭。

  少女嬌嫩脆弱,像是被暴雨拍打的花朵,令人心生愛憐。尤其是當她睜著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時,盛長桁便再也邁不開步子,只覺得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養墨蘭,何嘗不是想把上輩子的自己重新養一遍。

  走上前去,遞出手帕,聲音冷淡:「平日裡只見你欺負如蘭明蘭,如今躲在這裡哭什麼?」

  她伸出手,沒接過手帕,反而用微涼的指尖,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二哥哥,你不要討厭墨兒。」

  盛長桁也忘了當時的心境,只是自那之後,便將她護在羽翼之下,這麼多年早已成為習慣。

  大抵是熟了,這人便褪去了乖巧的假象,露出了底下惡劣純黑的本性,動不動就生氣,需要他哄。

  盛長桁是接受男子教育長大的,有古之君子之風,像極了自己那位配享太廟的外祖父,按理來說應該不喜墨蘭這樣本性壞的女子。

  但最終她還是沒捨得丟下墨蘭,甚至都不忍心讓墨蘭改改性子。

  她想:這不怪墨兒,只能怪林噙霜本性壞,才將墨兒生成這般。

  回憶帶著霧色消弭,只餘下面前掀眸瞅他的少女,記憶中褪色的少女,最終都成了面前驕縱,對他使小性子的墨蘭。

  與她越來越壞的性子一般,這些年她的容色也愈發驚人,配上旁邊被陽光與春風吻上的鮫紗,只讓人想起「碧海潮生,妖嬈致命」。

  若是被外人知曉她之容色,這盛府門檻怕是都會被人踏破。

  只盛長桁知曉,墨兒為人怠惰,除了偶爾去她書房,這些年都呆在林棲閣。

  不管是莊先生的課,還是孔嬤嬤教導如蘭明蘭規矩,她都不去湊熱鬧。

  想到此處,盛長桁心中生出了一絲歡喜。

  那些臭男人,都配不上她的墨兒。

  盛長桁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從身上拿出一塊小巧的紅玉環:「不管墨兒氣二哥哥什麼,收了這玉環便寬恕二哥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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