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這塊!」墨蘭可不管盛長桁在想什麼,推開他就去看那塊墨玉。
被摔得粉碎了,不值錢了。
盛長桁勉強壓制的火氣又冒了上來,「盛墨蘭,名貴首飾我送了你多少,你到底是喜歡這塊玉,還是喜歡送你玉的人?!」
小姑娘太單純,被顧廷燁哄騙了!
居然吼她?!
墨蘭扭頭,頭髮在空氣中划過利落的弧度,彰顯出主人此刻的氣惱。
「我喜歡什麼和你無關!你和我都不是一個娘,憑什麼管我?還摔碎屬於我的東西。」
這話宛若火上澆油,燒得盛長桁一顆心幾乎成為焦炭。
盛長桁有些傷心了,她把墨蘭當親女兒養,親妹妹寵,當成上輩子的自己善待!
她眼神中似是聚涌了能覆滅一座島嶼的風浪。
她想,這些年若不是她四處尋她喜愛的吃食、珠寶,拿出銀子打造那繡樓,這小墨蘭能有這些年的自在日子?
憑她那個有幾分寵愛的小娘嗎?
到頭來,她嬌養的玫瑰,豎起尖刺,反倒將她刺得千瘡百孔。
她雙眼赤紅,一步步靠近墨蘭,待走近,伸出手扯下她覆面的面紗,「我是這世上最不會傷害你的人!」
我們同為女子,是天然的同盟!
墨蘭幾乎以為盛長桁會打她時,就見她突然收回手,緊握成拳,猛地朝著身側的樹打過去。
瞬間,樹屑與鮮血飛濺。
「盛長桁,你瘋啦!傷害自己算什麼本事?」墨蘭走過去想握住她手查看,卻被盛長桁避開。
「抱歉,嚇著你了。」盛長桁為她重新戴上面紗,動作小心翼翼。
生氣歸生氣,這還是自己的妹妹。
她後悔剛才沒控制住脾氣,顯然是有些嚇著墨蘭了,更別提剛才那一拳。
但她此刻著急的表情,是不是說明她心裡也是在意她這個姐姐的?
盛長桁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下去,語氣恢復了溫柔,「墨兒,剛才是二哥哥的錯。放心,二哥哥會找塊更好的玉石彌補你。」
墨蘭抿唇,站直身體,看著盛長桁這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冷哼一聲,她再不說一句話,往林子外面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回頭瞅了眼,發現盛長桁像她的影子般,默默跟在身後。
墨蘭停住腳步,盛長桁也停了。
此刻她站在春日陽光下,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而盛長桁站在樹蔭之下,影子更是隱匿。
隔著十步遠,一光一暗。
墨蘭想到這個工具人這些年來,事事順著她。
她那雙能作錦繡文章的手,為她畫過獨一無二的花樣子,為她栽種過最美的芍藥,為她端過羹湯;
也曾跑遍全汴京,為她尋她愛吃的糕點,為她找尋昂貴的錦緞珠寶。
她雖是嫡子,可盛紘自詡清流,對子女並不溺愛。
那些為她花費的銀錢,全是盛長桁自己的。
經商。
她心有溝壑,一心為國。且和盛紘一般,想要走翰林清貴路線。
可就是這樣的盛長桁,隱蔽地、主動地沾染了銅臭,只為供養她這個奢侈無度的庶妹。
她冬日有暖房,夏日有足夠的冰,吃的是最好的血燕銀耳,用的是最美的雲錦鮫紗。
為了為她建造繡樓,盛長桁給明蘭如蘭也建了。
可墨蘭知道,她的繡樓是最內秀的。用料最為講究,擺設最是精緻。
墨蘭轉身,重新走向了盛長桁,「二哥哥。」
「墨兒。」盛長桁溫柔回應。
墨蘭輕踹她一腳,帶著親昵:「去把手包紮了,否則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盛長桁聽到這話,最開始的注意力在「不理她了」這句話。
「二哥哥,不要傷害自己,否則墨兒會很難過的。」
盛長桁聞言,抬眸對上了墨蘭帶著親近的眼神。
是妹妹對姐姐的。
她被這份親昵治癒。
「好。」
說完,盛長桁被同窗叫住,便再不停留,率先離開。
墨蘭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抬起手透過指縫望向太陽。
陽光下,她蒼白的手背,看得到明顯的血管。
有些人的紅線,早已藏在血管中。是賴以生存,是不可割捨,也是不可存於世。
更別提,盛長桁是女子。
墨蘭唇角輕勾,就是因為是女子,她才那麼信任對方。
放下手時,正好瞥見了不遠處明蘭的身影,對方正有些警惕四下看著,往偏僻處去。
咦?
還沒人前顯聖,怎的就跑了?
難不成齊衡忍不住,提前約了明蘭談話?
墨蘭無所謂地想著,並沒有去圍觀名場面的樂趣。站得有些累,找個位置偷個懶再說。
「姑娘!」往看台走去時,她的女使雲栽迎了上來,「奴婢剛才看五姑娘跟大娘子說了些什麼,大娘子很生氣,這會兒正在到處找姑娘。」
哦,大概是知道她給了如蘭一巴掌的事,被王若弗知道了,這會子正想著給如蘭出氣呢。
不過墨蘭不怕,她只頂著大娘子怒氣騰騰的眼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懶洋洋沒骨頭似的靠著雲栽,閉眼假寐。
大娘子氣死了,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非得教訓一下墨蘭。
她跟劉媽媽說:「你看她這坐沒坐相,簡直丟盛府的臉!還動手打如蘭,林噙霜怎麼教的!」
劉媽媽壓低聲音:「大娘子,等回府再為五姑娘做主,現在在外面,可不能鬧起來。」
大娘子氣得胸口起伏:「我哪能不知道,否則已經上去把那巴掌打回去了。」
就在大娘子覺得自己快壓住怒氣時,墨蘭突然睜開眼睛,衝著她眨了眨眼。
大娘子:「???」
大娘子:「!!!」
大娘子:☄ฺ(◣д◢)☄ฺ
她猛地起身。
就在墨蘭以為王若弗會上來動手時,她居然轉身就走。
她噗嗤笑出聲,只覺得自己這位嫡母,真是個有趣的人。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兩道灼熱的目光。
往那個方向看去,就見面容俊逸,氣質有幾分桀驁不羈的男子正看著她。
「那是誰?」墨蘭問雲栽。
雲栽:「那是永昌伯爵府的梁六郎,是永昌伯和吳大娘子的嫡次子。這一場馬球會,便是吳大娘子舉辦的。」
哦,原身原劇之中的丈夫梁晗,沒想到這容貌還挺出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