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並沒有那麼容易剷除,畢竟他在軍中和朝廷都有太多的爪牙。
出了一位太后的皇親國戚,這許多年早就如蟲豸般吸取大乾的血液,不斷茁壯成長。
可姜雪寧有著上下幾千年皇朝鬥爭與更迭的記憶,選擇最簡單的辦法——
直接挑個月黑風高夜,把薛家與薛家勾結的人都屠了便是。
一個字,殺!
人都死了,再高的樓都會轟然倒塌。
謝危不願:「我要讓薛遠身敗名裂,讓他遺臭萬年。」
姜雪寧理解謝危的想法。
很多人不懂為什麼總要放任敵人活著,不立刻幹掉,這不就是給對方反殺你的機會嗎?
其實原因很簡單,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敵人死得太過容易怎麼行,讓對方生不如死,痛苦的活著,遠遠比一刀了結更痛快。
這個死了,連讓對方疼都沒機會。
謝危就是這樣的想法。
否則這麼多年,他早就可以讓薛遠這個渣爹死一百次。
姜雪寧彼時正在試穿自己的龍袍,沈玠在旁邊溫柔看著,謝危冷著臉撫琴,曲子調不成調,格外刺耳。
起居郎衛梁在一旁認真記錄著這在後世絕對震驚史學家的一幕。
這是他最後一次作為起居郎,今日之後,他將成為新部「農部」的尚書,從此去做他擅長且喜歡做的事。
張遮跪坐在衛梁身邊,為他磨墨。在他的手中,正把玩著調令京城稽查衛的虎符。
半年時間如指尖流水划過,時光的力量,讓這樣奇怪的組合都能和諧。
嗯,能這麼和諧,完全就是因為姜雪寧在場。
除此之外,在場還有一位特邀嘉賓,正在為姜雪寧穿龍袍的現代穿越者尤芳吟,人稱尤半城。
尤芳吟是現代穿越者,富可敵國,要想搞事情,錢財自然不能缺。
所以這半年來,姜雪寧早就找到了她,並且威逼利誘,讓對方上了她這條船。
要讓尤芳吟說,剛開始她自然不樂意上賊船。
可當得知姜雪寧想當女帝,她就來了興致。
女帝耶!
她那個世界上下五千年都只出了一位,還是年邁時候登基的。
而姜雪寧,風華正茂!
等尤芳吟來到姜雪寧身邊做女官時,更是每天欣賞修羅場,樂不可支。
更讓她驚喜的是,姜雪寧居然想要把國土擴張到海外,這簡直是造福後代子孫不用學英語的大好事。
101看書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英語四六級掛科好幾次的尤芳吟,當即決定「搞」了!
姜雪寧滿意地看著身上這身龍袍,做得實在是精美,既擁有女性衣裙的美,又不會失皇的霸氣。
她見謝危神色難看,便順毛道:「薛遠留著,太后也留著,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視若性命的家族在他們眼前崩塌,讓他們親眼看著薛氏族人死去。
至於薛家的名聲,更容易了,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更何況,薛家的罪名,罄竹難書。」
畢竟這個世界沒有真相,只有視角。
姜雪寧見謝危依舊沉著臉,便也正色道:「謝居安,薛家和平南王都是你心頭的刺,先除薛家,再除平南王,從此你謝居安便不用那麼累了。」
背負的仇恨宛若大山,早已令謝危難以支撐。
這半年有姜雪寧看著,他總算不再服用五石散那傷身的玩意兒。
只是依舊時不時犯離魂症,這種在科技時代被稱為精神分裂的疾病,需要從源頭斬斷。
謝危眉目柔和了些,覺得姜雪寧這般都是為他著想。
最終,他不再言語,算是妥協了。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姜雪寧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走到龍椅上坐下,輕描淡寫說:「用薛氏一黨的血,賀朕登基之喜!」
……
這一夜,京城多了無數冤魂,死了上千人。
後半夜的雨下到凌晨,都沒沖乾淨那些血液,空氣中除了雨後的泥腥味,有的便是散不盡的血腥味。
幾日後,薛氏一黨一夜之間被滅的事,震驚天下。
而一月後的大朝會上,沈玠握住姜雪寧的手,一步步將她送上了龍椅之事,更是令人不敢置信。
沈玠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總結就是:他要養身去了,皇位禪讓給更有能力的姜雪寧。
迎接他們的,自然是不怕死的朝臣們接二連三的死諫。
姜雪寧讓人將他們親眷的飾品拿上來,笑著說:「諸位自己不怕死,也要顧及兒孫。」
一句話,那些想以死明志的臣子,臉色都或青或白。
有人指著姜雪寧親爹姜伯游罵,罵他生了這麼個蠱惑人心的妖后。
姜伯游還懵著呢,仰頭看著坐在龍椅上的親女兒,只覺得陌生得很。
這位長在鄉野的女兒能成為臨淄王妃時,他都覺得祖宗顯靈。
結果後來她成了皇后,那時候姜伯游覺得祖宗簡直用了所有的氣運。
現在,她成了皇帝!
姜伯游一直知道姜雪寧生得極美,讓陛下對她寵愛有加。
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還能迷惑到陛下將皇位都給她!
莫非這人其實並不是他的親女兒,而是什麼山野精怪變的?
姜伯游被辱罵著,也只能漲紅著臉出列:「陛下身子不適,可讓臣子們代勞,也可禪位宗族之人,怎能讓區區女子坐上皇位。」
「是呀陛下,親爹都出來說妖后不配稱帝,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大乾江山決不能斷送在妖后手中。」
「……」
姜伯游的話,令姜雪寧再次陷入口誅筆伐之中。
可想而知今日之事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議論她這個就連生父也說不配稱帝的新皇。
姜雪寧感受到了沈玠握住她手時加重的力道,看到了眼帶殺意的謝危,也看到了最末尾張遮擔憂的神色。
她站起身,身披龍袍的她在此刻氣勢威嚴。
「姜侍郎,你想滿門抄斬是嗎?那朕成全你,來人——」
姜伯游不敢置信看著姜雪寧,卻只對上她冰冷的眼神。
等到被拖出大殿時,他才來得及求饒。
滿殿寂靜。
殺雞儆猴,殺的還是自己的母家。
這狠戾的手段,自然震驚所有人。
姜家自然不會真被斬,但從今以後也不會有沾染她榮光的半分可能,留他們性命,也只是因他們罪不至死。
當然,若是擋了她的路,該殺她也不會心慈手軟就是。
「諸位愛卿,對朕登基,可還有異議?」
在他們沒有回答前,她笑著說:「實際上朕也想讓沈氏宗族的人來坐這個位置,奈何,沈氏宗族目前這一代都只有未長成的女兒。
那些男兒,最近半年接連『意外』逝了。而唯一的有資格坐這個皇位的平南王,已於半月前被手下殺害,他的人在南地掀起的戰亂,也已經被燕侯平定。」
她口中的燕侯,自然就是燕臨。
宗室男子都被殺了?
連平南王都沒了?
好狠毒的手段!
滿朝朱紫皆面色發白髮紫,有怕死的人兩股顫顫,直接跪了下來。
「吾皇、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先是小部分人,等到後面,便是如滾滾熱浪的三呼萬歲聲。
就連沈玠都退到謝危身側半行禮。
姜雪寧張開雙臂,笑容肆意:「眾位愛卿,朕的年號——聖曌。」
曌zhào,日月當空。
聖曌象徵君主聖德如日月昭彰,澤被萬民。
下面被威脅的某些大臣翻了好幾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