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聲壞透了又如何?
姜雪寧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那麼百年後,她也會是明君。
至於殺戮諸多會被後世如何評價……
她都入土了,又何必在乎。
所以姜雪寧登基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殺!
殺盡所有膽敢違逆她之人。
現在狠不下心,那麼讓這些逆黨成了氣候,掀起的叛亂只會死更多的人。
兩年多時間,她自己都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姜雪寧不敢說沒有無辜之人死在她的手上,但她既然答應天道,會讓大乾百姓富足安康,那麼這些殺孽也能承擔。
登上這個位置才真切的明白,絕無純白無瑕的皇帝,絕大部分人的安定,是需要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甚至是生命。
高處不勝寒,無外如是。
「呼呼——」
寒風裹挾著兩道的落雪簌簌吹著。
姜雪寧裹著披風,站在城樓之上,恍惚之間想起了故人。
她有過好幾位帝王丈夫,他們有史書上鑑定的亡國昏君,也有開創盛世的明君。
在他們身上,她學到了很多,以至於這一次她有足夠的信心可以肩挑一個皇朝。
落葉的沙沙聲很快被越來越近的馬蹄聲覆蓋。
姜雪寧回過神來,看向了不遠處當先的一騎人馬。
待近了,姜雪寧就發現,比起上一次見面,如今的燕臨身上更是多了殺戮的戾氣,臉頰上還新添了一道劍傷,怕是以後會留疤。
「吁……」燕臨到達城牆前,沒有立刻進城,反而仰頭看向了站在城樓之上的姜雪寧。
他已褪去青澀的面容上,冷峻桀驁。
燕臨拿出長劍,劍指長空,雙目灼灼銳利,其間的熱浪幾乎要將人徹底吞噬:「臣為吾皇,取來了勝利!」
少年有劍,已試鋒芒!
姜雪寧衝著他一笑,這段時間他們是有通信的。
燕臨其實很好哄。
即使明白姜雪寧看中的是他在戰場上的天賦,他亦是忍受著思念,為她平定西南,收服平南王舊部,更是打到了大月的王庭,迎回了沈芷衣。
遠遠的,隱約看到了護送隊伍最前方那處轎輦似乎被掀起。
沈芷衣曾經愛慕過女扮男裝的姜雪寧,後來知道她是女子後,便惱羞成怒,在姜雪寧入宮伴讀時總是刁難她。
可終究,沈芷衣並非是十惡不赦之人。
為了大乾與大月的和平,嫁去了大月,離開前她對姜雪寧說,從未後悔遇見過她。
姜雪寧沒有在大庭廣眾下說什麼:「三日後,朕為燕侯與公主準備了接風宴。」
說完後,便離開了城牆。
上了轎輦後,聽到了百姓們為燕臨與沈芷衣的歡呼聲,唇角露出了個笑容。
一位是在戰場上為家國捨命廝殺的猛將,一位是以女兒身孤身嫁去大月的養尊處優的公主。
他們都值得。
所以她這個皇帝,就不好在這裡分薄他們的榮光。
……
夜,寧安宮一室暖意。
即使稱帝,姜雪寧也依舊偶爾來寧安宮住。
「嗚,瘋啦!」
「是瘋了,想你想得瘋了!」燕臨本就是個瘋批。
姜雪寧仰頭,臉上都是汗水。
燕臨痴迷地看著她,幾乎恨不得將她吃下去。
一個轉身,姜雪寧隔著床帳,背靠在了牆上,長發垂落在一畔,像是最上等的絲綢。
某人還不斷訴說著愛意:「每一次收到你的信,我都會做夢,夢裡都是重逢那一夜,不斷洗冷水澡。姜雪寧,你永遠都有辦法讓我牽腸掛肚。」
「只是信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信里有什么小x圖呢。
姜雪寧的大腦沒辦法思考。
偏偏看到那一道道交錯密布的傷口,姜雪寧再怎麼心硬,這會子也無法說一句。
再說,這種體驗,這個世界也只有燕臨能給她。
殊不知,在燕臨眼中,這世上也唯有姜雪寧最重要。
見不到在夢裡,見到了更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送給她。
燕臨為什麼這麼容易消氣?
或許是察覺到謝危對寧寧的心思,緊迫感下讓他找了個台階就下了。
但更大的可能是,怨恨她是假,愛才是真。
燕臨輕笑:「姜雪寧,你能不能□死我。」
「閉嘴!」
都說的是什麼麥當勞話,他是麥當勞,她可不是艾斯。
燕臨嘿嘿笑著,姜雪寧瞪他,卻看得燕臨心軟得不像話。
他也軟了聲音:「陛下,這一個月都陪我好不好,這兩年,只有我在邊關形單影隻。」
桀驁的沙場將軍,此刻軟了聲音當真有幾分鐵漢柔情,一般人可真受不住。
姜雪寧說:「哦?只要一個月嗎?原本想著這兩個月都陪你的,既然你只要一個月?」
「哈哈哈,三個月!」燕臨大笑,
「哈哈,說定了,三個月,那就是三個月,不能變了!」
姜雪寧:「……我說的兩個月,還有,你能不能別發瘋。」
燕臨嘚瑟:「沒辦法,你喜歡。。」
姜雪寧:「……」
窗外大雪紛飛,可此刻御書房內,有幾人正在打麻將。
——麻將是尤芳吟讓人做出來的。
至於圍爐煮茶,哦,打麻將的幾人,分別是三朝帝師謝太師、從皇位退下來的安王、大理寺卿張大人。
「哈哈哈,我又胡了,給錢給錢。」
哦,還有一位一吃三的朝廷女官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