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的鄰居各回各家。
穆蘭一回來就搶回房子,還揚言要殺了穆志強的事在他們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特別是穆蘭現今的形象特別凶神惡煞,感覺她真的能殺人。
大家心裡對穆蘭生出了懼怕。
李三嬸幫忙收拾了院子才回家。
等家中只剩下穆蘭和穆菊姐妹兩個,穆菊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穆蘭無奈一笑,伸出手揉揉她的腦袋,「都大姑娘了,怎麼還這麼愛哭?」
「姐,這五年你怎麼過的啊,嗚嗚嗚嗚,你咋變成這樣了啊。」
穆菊看著又高又黑的大姐,心中更加悲傷。
穆蘭說道:「我這樣有啥不好,起碼嚇人,看以後誰還敢欺負咱們。」
在西北的五年她一個字都不提,沒什麼好說了,除了苦還是苦,沒必要說出來惹妹妹心疼。
穆菊抓住了她的手,看見她手上結痂的凍瘡,眼淚連成線往下滾落。
「姐,你長凍瘡了。」
「不是什麼大事。」
穆蘭抽回自己的手,把大門栓好,指揮著妹妹去收拾房間。
「穆菊,你睡哪間房?你先收拾一下,晚上咱們一起睡。」
家裡太亂了,穆蘭坐了兩天兩夜的車才回到榕市,剛才還大鬧了一場,實在是沒有精力整理房間。
穆菊臉色變了變。
穆蘭發覺異常,問道:「怎麼了?」
穆菊說道:「姐,我和穆傑很少回來住了,我們之前住的那間房被雷大蕾占了,穆傑的房間被雷大軍占了。」
穆蘭 一愣,問道:「那你們平時住哪裡?」
穆菊苦笑道:「我上班之後大多是住在單位宿舍里,穆傑上高中後就住校了。」
穆蘭鍥而不捨追問道:「在這之前你們住哪裡?」
穆菊猶猶豫豫說道:「住,就住。。。。。」
「住哪裡?」
穆蘭厲聲喝問,嚇得穆菊一哆嗦,再也不敢隱瞞。
「住,住柴房。」
「艹。」
穆蘭氣得把手中的掃把扔了,她剛才就應該把穆志強那張比城牆還厚的臉打爛。
這些事弟弟妹妹從來沒有在信中提過。
穆蘭一直認為,穆志強再怎麼樣都是他們的親爹,對自己狠心了一些,但自己滿足了他的要求,把工作讓給雷大蕾,替雷大蕾下鄉了,他再怎麼樣也不再會為難弟弟妹妹。
「還有什麼事?你一次性給我說清楚來。」
穆蘭扯著妹妹往房間裡拽。
穆菊嚇得小臉慘白。
大姐好嚇人。
「說,穆志強這個畜生還幹了什麼?」
穆菊縮著脖子小聲說道:「他,他還差點讓穆傑上不了高中,為了拿街道給的六十塊下鄉補貼,逼著我和穆傑下鄉。」
穆蘭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氣問道:「這些事你為什麼不說?」
「姐,你都下鄉了,我們不想你擔心,況且後來外公和舅舅回來了,他也沒得逞。」
穆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不會讓穆志強好過的。」
穆菊還以為她姐還打算殺穆志強,連忙抱住了她姐的腰,帶著哭腔哀求道:「姐,姐,你好不容易回來,咱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她怕,很怕,非常怕,媽死了,爹有了新老婆新孩子不要他們了,要是大姐再出事,她和弟弟要怎麼辦啊。
想到這些,穆菊哭得更大聲了。
穆蘭發現妹妹把眼淚鼻涕擦在自己破襖子上,嫌棄地把人推開。
「你傻我可不傻,殺人是那麼簡單的事嗎?」
「啊?」
穆菊呆住了。
穆蘭用食指抵住妹妹的額頭,撇著嘴說道:「你真當我去西北當土匪了不成?殺人是要被槍斃的,我才不干。」
「你剛才嚇唬爸的?」
「要不然?」
穆蘭理了理妹妹散亂的頭髮,「去梳頭,我看看家裡有什麼吃的。」
「哦,哦。」
穆蘭走後,穆菊傻呆呆撓著頭。
「姐演戲可真好,可以去當電影明星了。」
就是黑了一些。
姐以前可白了,白得跟白面饅頭一樣。
想到穆蘭在西北受了五年苦,她心疼的厲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穆蘭在廚房找到一個被鎖上的柜子,她找來一根鐵棍,把鎖給撬了。
柜子里放著一塊巴掌大的五花肉,一袋子大米,一些白面,兩根大白菜,半籃子芋子,和十幾顆雞蛋。
這年頭肉可不好買,得一早去肉鋪排隊,拿著肉票才能買到。
不過穆志強和方芳在肉聯廠工作,肉應該不難買。
又是大米,又是白面的,穆志強和她的後老婆日子過的不錯啊。
穆蘭冷笑一聲。
從柜子里拿了兩個鋁飯盒出來,舀了米在飯盒裡,洗乾淨後倒半碗水,放鍋里蒸。
蒸飯的空隙,她又切了肉和白菜,抻著脖子喊穆菊。
「小菊,你弄好了沒,出來給芋子刨皮,快點,天都要黑了。」
「誒,我來了。」
穆菊應了一聲,擦著眼淚從屋裡出來。
頭髮比剛才更亂了。
穆蘭沒好氣道:「你咋還這麼愛哭?眼睛都哭腫了。」
穆菊瓮聲瓮氣道:「你不在我也不愛哭。」
「還是我害你哭的?」
穆蘭挑了挑眉,在另一口鍋里加了大半鍋水,等會洗臉刷牙就用這口鍋里的水。
廚房的熱氣讓她手上的凍瘡開始麻癢起來,癢得讓人受不了,她就用手去撓。
穆菊趕緊阻止。
「姐,你別撓,等會破了要留疤。」
「癢得受不了。」
「我有凍瘡膏,你不用做飯,我來就行,你去屋裡。」
穆菊打了熱水讓穆蘭把手洗乾淨,擦乾淨手,塗上凍瘡膏,囑咐道:「你可別碰水,要不然藥膏就白塗了。」
「知道了。」
穆蘭答應一聲。
「那我去做飯了。」
「嗯,你去吧。」
穆菊去廚房做飯。
穆蘭看著被自己折騰得亂七八糟的屋子,開始收拾起來,晚上她和穆菊要有一個睡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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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志強帶著方芳和一雙繼子女去了肉聯廠分的房子裡。
對,穆志強是肉聯廠十幾年的老員工,和穆蘭媽結婚後沒幾年他就通過岳父家的關係進了肉聯廠,後來方芳來了榕市,他花了大價錢從買了一個崗位讓她頂上。
兩個人都是肉聯廠職工,名下還都沒有房,他們當然有資格分房。
給廠里的說辭是現在住的那套房小了,住不下一家子人,兩個兒子眼看著大了要成家了,需要房子。
理由正當。
在去年年底,在他們第四次申請分房的時候領導給批了。
方芳回到家裡,怒氣沖沖摔門,大罵穆蘭。
「穆志強,穆蘭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她在西北已經嫁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