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志強在西北有人脈,他花了錢,雇了當地的地痞流氓去糟蹋穆蘭,還提前寫好信,等事發之後就把穆蘭嫁給糟蹋她的人,讓她再也回不來榕市。
「我怎麼知道,明明都來信說事成了,誰知道那個臭丫頭還能回來!」
穆志強找出當初那封信,指著信中的一行字說道:「你看看,你看看,都說事成了,穆蘭嫁給農場的混混了,還懷孕了。」
「那人怎麼會突然回來?」
方芳想到自己一家人被趕了出來,丟了大臉,氣得要嘔血。
「我不知道啊,人不聲不響就回來了,沒人跟我打招呼。」
「穆志強,你怎麼這麼沒用。。。。。。」
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
雷大蕾臉色煞白,額上滾下大顆汗珠,虛弱喊著疼。
雷大軍一來就回房睡覺去了,他的臉被扇腫了,疼得不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爸,媽,你們別吵了,我肚子疼。」
兩人停止爭吵,一同看向雷大蕾。
「大蕾,你這是咋了?」
方芳看出女兒的不對勁,趕緊撲了過去,用袖子擦著女兒額頭上的冷汗,關切道:「你咋了,跟媽說。」
「媽,我肚子疼,好疼。」
雷大蕾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聲音虛無,已經在用氣聲說話了。
穆志強也跑了過來,聽雷大蕾肚子疼,立馬聯想到穆蘭踢的那一腳。
「哎喲,不會給踢壞了吧?」
方芳也想到了這點,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回頭要和穆志強吵,卻被雷大蕾拉住了手。
雷大蕾的手冰冷刺骨,凍得方芳一哆嗦。
「媽,我下面,下面。。。。。」
方芳不明所以往女兒下半身看去,親眼看見女兒的褲子被什麼液體洇濕,雷大蕾穿的是藏藍色的褲子,她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是女兒尿了褲子。
正要說話,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她臉色大變,看著褲子上洇濕的地方越來越大,她悚然色變。
「大蕾,你流血了。」
「什麼?」
穆志強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去拉扯方芳。
「大蕾是不是那個來了,你快帶她去清理一下。」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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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話沒說完,雷大蕾眼白一翻,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從椅子上往下滑。
方芳大驚失色,一把撈住人,腦子裡有個很糟糕的猜測,眼下也顧不上這些,衝著穆志強吼道:「愣著做什麼,背上人去醫院。」
穆志強看看臉色比紙還白的雷大蕾,又看看驚慌失措的方芳,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
肉聯廠的家屬房都是老房子,一家挨著一家,稍微大點聲隔壁都能聽見。
穆志強一家本來住在火柴廠家屬院裡,今晚突然全家過來這邊住,本來就好奇發生了什麼,這會兒聽見動靜,一個個端著飯碗蹲在自家院子裡,眼睛直往隔壁瞟。
看見穆志強抱著一個人出來,住在右邊那家的人熱心問道:「志強,這是咋了?」
穆志強抱著人就往醫院沖。
方芳不能不回答這個問題,要不然任由別人猜測發生了什麼,明天就能編出他們兩夫妻打架把人打死了的離譜傳言。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
「是我家大蕾,發燒暈倒了。」
幸好這會兒天完全黑了,鄰居也看不清具體什麼情況,有個藉口糊弄他們就好。
「這麼嚴重啊,那得上醫院。」
「是啊,我們這不就是要把人送去嗎?就先不聊了,我得追上去看看。」
「去吧去吧。」
等方芳走了,問話的鄰居撇撇嘴,回頭和蹲在地上吃飯的男人說道:「糊弄鬼呢,我可看清楚了,傍晚那會兒一家人回來,方芳兒子臉都腫成豬頭了,我覺得他們肯定是被人從火柴廠家屬院趕出來了。」
男人吃飯的動作一頓,然後煞有介事點頭。
「還真有可能,我聽說那房子是登記在穆志強大女兒名下。」
「真的啊?」
「保真,這段時間咱們院裡回來不少知青吧,我估摸著穆志強大女兒也回城了。」
「所以他們被趕出來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女人叫林桂花,是肉聯廠檢驗檢疫科的科員,負責在豬肉上蓋章。
男人叫陳雄,肉聯廠屠宰科的,和穆志強是同事。
陳雄往嘴裡扒了一口飯,邊嚼邊說道:「穆蘭那丫頭我見過,不是個好惹的,五年前穆志強做的缺德事,要是是穆蘭回來了,肯定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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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產?!」
醫院裡,方芳發出一聲短促驚呼,而後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往旁邊看了看,起身關上醫生辦公室的門。
「醫生,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她愛人呢?你一起叫來,有些注意事項要告知一下家屬。」
方芳表情很難看,沉吟了許久,才胡亂扯了一個藉口。
「他們夫妻吵架,我女婿一時半會來不了。」
不能說大蕾還沒有結婚,這種不光彩的事得捂死在自家裡,千萬不能傳出去,不然讓別人知道,大蕾的名聲還要不要。
至於孩子是誰的,方芳心裡有數。
醫生懶得管別人家的家事,填好單子,讓方芳去繳費。
雷大蕾清完宮被推回病房。
方芳沉著臉坐在病床旁,穆志強打開窗戶,靠在床邊抽菸。
病房內沉默的可怕。
半晌,穆志強說道:「這事你說要怎麼辦?」
方芳煩得不行,借題發揮,又開始罵穆志強。
「這事還不是你那個好女兒乾的,她害大蕾的孩子沒了,這事沒完。」
「你要怎麼個沒完法?」
穆志強一個頭兩個大,大蕾看著挺有譜的,沒想到是最不靠譜的那個,竟然敢懷男人的孩子。
而且她身上還有婚約。
「這事要是鬧開了,沈家那邊你要怎麼交代,別忘了,你可是收了沈家五百塊錢的彩禮。」
方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臉色如死人一般難看。
穆志強重重吸了一口煙說道:「明天咱們就出院,回家養著,這事不能聲張,得瞞緊了。」
「這還用你說。」
「孩子爸是誰?」
穆志強忽然問道。
方芳看了一眼昏睡的女兒,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就在穆志強一家焦頭爛額之際,醫院送來一位新的病人,是被人用輪椅推進來的。
「醫生,醫生。」
「怎麼了?」
「我朋友發燒了,高燒,快幫忙給看看。」
有護士跑了過來,摸了摸輪椅上的人的額頭,被手底下滾燙的熱度嚇了一跳。
「快,推進去輸液。」
「病人叫什麼名字。」
「沈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