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軍在七中校門外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人,氣急敗壞踢了路邊花壇的石崗岩一腳。
「哎呦,媽呀,痛死我了。」
一不小心踢到甲溝炎了,痛得他站都站不直,蹲在地上嗷嗷叫。
他叫來堵人的社會閒散青年一看這場景,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就這德性還要學社會上一套?
搞笑。
「我說大軍啊,我們是看在你舅的面子上才來的,耽誤了一下午的功夫,不能啥好處都沒吧。」
「就是啊,大軍,你好歹請哥幾個下一頓館子不是,不能白來吧。」
「請請請,哥幾個說啥話,大家都是兄弟,肯定不能讓兄弟白辛苦,肯定請。」
雷大軍心疼的臉直抽抽,他臉上被穆蘭打的傷還沒好呢,一抽又開始疼。
腳疼,臉疼,心裡不舒服,不痛快,他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折騰這一出,人沒堵到,反而搭了一頓飯錢。
這一頓飯請了他三塊九毛錢,那些人是什麼菜貴就點什麼,一桌子肉菜,花生豬蹄湯,清蒸海魚,酒糟筍炒肉,光這幾樣就要不少錢,他們還一人大寶了一份菜外帶,不花自己錢那是一點都不心疼。
雷大軍都要心疼壞了。
回到肉聯廠那邊的家也沒個好脾氣,一回來就摔摔打打的,也不知道衝著誰。
穆志強和方芳還沒回來。
雷大蕾躺了兩天身子好了不少,披上棉襖,起床看看是怎麼回事。
她撩開窗簾,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問道:「大軍,是你回來了嗎?」
雷大軍沒回應。
她又問了一聲,「誰惹你生氣了?」
雷大蕾可不信這話,她這個弟弟腦子簡單,脾氣直來直去,有什麼情緒都表露在外,很容易看懂。
「你不說是吧?那下個月的零花錢就別想要了。」
「不行,姐,我說還不行嗎?」
雷大軍來到他姐那屋的窗戶前,說道:「我帶人去堵穆傑,沒想到那小子精得很竟然沒出來,白搭了一頓飯錢。」
雷大蕾一聽就動了氣。
「雷大軍,你是怎麼回事?!再過幾個月就高考了,你別惹事。」
「姐,我知道輕重的,怕什麼,爸肯定是護著咱們的,瘸子打了也白打。」
「那也不行,穆蘭回來了,她不是好惹的。」
「姐,你怕她做什麼?要我說想要治她還不容易?我們舅舅認識那麼多人,到時候找一個不怕事的,將穆蘭。。。。。」
雷大軍越說越小聲。
雷大蕾眉頭緊蹙,不是很認同弟弟的做法,但是,要是事成了穆蘭就毀了。。。
「姐,爸不是說那個賤人在西北就被人那個了嗎?她能活著回來,指不定做了什麼破爛事,說不定都被男人睡爛了,咱們這樣做是做好事,讓大家都知道她穆蘭是破爛貨,省得有那不開眼的人去娶她。」
雷大蕾很是心動,但這個法子存在的風險太大了,雷大軍馬上就要高考了,說什麼都不能毀了。
「你別胡來,這事不是開玩笑的,等你高考後再說。」
是再說,不是不行。
雷大軍高興地說道:「行,我都聽你的,姐,你躺著去唄,我去燒火。」
雷大蕾慢慢躺回床上,她的身體還有一點虛,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想的多,得不到休息,身體就恢復的慢。
孩子的仇一定要報的。
穆蘭怎麼從西北回來的要去查清楚,還有火柴廠的房子,他們一家住不了那穆蘭也別想住。
雷大蕾想著事,忽然想到自從自己流產以來,勞建邦一直沒有現身。
他去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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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穆蘭換了一身衣服去農機站報到。
她手續齊全,入職手續辦得很快。
「老林,你要的幫手來了。」
農機站站長張同年帶著穆蘭去了維修處。
維修處停著一輛正在修理的拖拉機,一個穿著深藍色勞動服,兩隻手臂上套著藏青色袖套,臉上,身上都有機油的中年男人從拖拉機另一邊站了起來。
他眯眼看向穆蘭,眉頭一皺。
「站長,你開什麼玩笑,我這兒都是重活,你安排一個女同志來我這合適嗎?」
老林一手拿著扳手走了過來,轉頭對穆蘭說道:「同志你別誤會哈,我不是瞧不起女同志,我是在陳述事實。我這兒又髒又累,女同志待不習慣的。」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看你長得人高馬大的,可女同志就是女同志,還是去坐辦公室喝茶合適。」
張同年無奈道:「老林,這是武裝部推薦過來的師傅,會修拖拉機。」
老林更加不同意了,還是個關係戶,那更不行了,本來他一個人忙是忙了一點,但還能應付的過來,要是來一個啥事不干瞎指揮的關係戶,那就是純搗亂。
「站長,不是我話說的難聽哈,我這不是靠關係就能來的,都是技術活,您還是把人給領回去吧。」
張同年見他說話越來越難聽,脾氣也上來了,聲音不由自主大了起來。
「林建國同志,請你服從組織上的安排,要不然你就從維修處走人,我找一個能聽安排的人來接手。」
林建國立馬啞了火,表情還是很不服氣,看穆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穆蘭沒有生氣,說道:「這樣吧,張站長我露一手,給林師傅看一看我的本事。」
林建國斜著眼睛看她,「你會修拖拉機?」
穆蘭拿過他手上的扳手往拖拉機那邊走去。
林建國見她真要上手,擔心地跟了過去,警告道:「你可別亂來哈,要是把車給修壞了,是要賠的。」
穆蘭笑了笑,「修不壞,林師傅你在旁邊看著就成,要是要犯錯了你及時阻止我。」
沒等林建國答應,穆蘭開始檢查拖拉機的車身,問道:「林師傅,拖拉機因為什麼被送來維修的?」
林建國沒有在正事上搗亂,據實以告。
「打不了火了。」
多餘的就不說了,他倒要看看這位女同志有什麼本事,能讓武裝部推薦她進農機站。
張同年小聲說道:「老林,這位小穆同志是從西北回來的,說是以前幫部隊修過皮卡,她下鄉的那個農場拖拉機都是她修的,是個有本事的。」
林建國表情變了變。
「她還修過軍車?」
「修過,本事肯定是有本事,人家不僅有本事,還有關係,你別把關係搞得太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