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菊跑回了家。
家裡還是亂糟糟的,一地的被子衣服沒人收拾,已經被泥漿裹滿了。
這兩天下著小雨,院子裡泥濘不堪,穆蘭就在院裡墊磚頭,磚頭上鋪了木板,成了一條小路。
南方的雨細細綿綿,打傘覺得小題大做,不打傘在外面走一趟衣服和頭髮都得濕。
這會兒雨停了,空氣里水汽足的能把人溺死。
「姐,那個女人又來了?」
穆菊衝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身子往裡探。
穆蘭在弄晚飯,聞言看向門口,說道:「來了,又走了,過來幫忙。」
穆菊在路上腦子裡過了很多想法,想著要是她姐受了什麼委屈,她拼了工作不要也要去告穆志強。
還想著她姐要是把人打壞了,那她就主動去頂罪,把工作讓給大姐。
反正自己什麼用,吵架不會,打架不會,爭也爭不過,罵也罵不過,大姐在外面一定會想辦法救她的。
把什麼後果都想好了,回到家見大姐平淡地在做飯,上頭的熱血一下子退了乾淨,「哦」了一句,走進廚房幫忙做飯。
穆蘭一邊燒火一邊說道:「我明天要去上班,明天開始你回單位宿舍住吧。」
「姐,你的工作落實了?」
穆菊十分驚喜。
「嗯,手續走完了,明天正式上班。」
「那太好了,我明天還回來住唄,要不然你一個人在家多孤單。」
「不需要,你聽我的。」
穆蘭態度十分強硬,穆菊頓時不敢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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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蕾給方芳臉上擦藥膏。
「媽,你怎麼又去了?」
方芳疼得齜牙咧嘴,說道:「我不甘心,我不好過,穆蘭那個賤人也別想安生。」
「穆蘭怎麼敢下這麼重的手?」
雷大蕾又氣又心疼,對穆蘭更恨了。
「沒事,她也沒落到好,現在全火柴廠的人都知道穆蘭在鄉下嫁過人,生過孩子,過兩天我就讓你爸寫信去西北,把她的男人和孩子弄來榕市,我看她還怎麼狂。」
雷大蕾眼神閃了閃,一下子就知道了親媽要幹什麼,母女兩個湊到一處,她小聲說道:「媽,不是說那事沒成嗎?哪來的孩子和男人?」
方芳冷笑,眼裡都是怨毒。
「誰說沒成?等人來了,成沒成還不是我們說了算。穆蘭一個沒媽的賤人,誰還會管她的死活?到時候讓那個流氓賴在穆蘭家,什麼成不成的,都住家裡了,她說沒嫁人誰信啊。」
雷大蕾舒心了。
「還是媽有主意,就該治一治穆蘭,太無法無天了。」
「這事先別聲張,咱們偷偷來,」
方芳用手碰了碰紅腫的臉頰,疼得她連吸好幾口涼氣。
「該死的,今天挨的這頓打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她好看。」
「媽,你去了知青辦問穆蘭回城的事嗎?」
「我找人打聽過了,賤人不知道搭上了什麼關係,竟然是走正規程序回城的。」
也就是說有單位接收穆蘭的關係,穆蘭有工作。
雷大蕾咬著嘴唇嫉恨道:「憑什麼,她憑什麼一回來就能有工作。」
她這份工作要靠算計才能得來,可穆蘭下鄉前能頂她媽的工作崗位,下鄉回來還能有單位接收,她的命怎麼就這麼好。
方芳哪能不懂女兒在想什麼,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大蕾,穆蘭的工作肯定是她外公家幫忙的,咱們不放在心上,你不比她差。她以後過不上啥好日子,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雷大蕾臉上陰霾一收,嘴角有了笑模樣。
「媽,我知道的,就是沈家的事要怎麼辦,我不要嫁給一個殘廢。」
方芳臉色變換幾番。
她倒覺得沈家的婚事還不錯,沈今朝是殘了,可他是光榮受傷的,得了嘉獎,每個月還有不少津貼。
男人嘛,能不能動無所謂,家裡那個不能動就外面找個能動的,只要把錢握在手裡就行。
但女兒不喜歡,再說勞建邦的條件也不錯,要是能和勞建邦結婚,以後的日子也壞不了。
兩廂一比較,方芳還是決定遂了女兒的願。
「你爸這兩天一直在蹲建邦,可建邦好像沒上班,是生病了?還是家裡有事?」
雷大蕾哪裡會知道,她猜測道:「可能生病了吧。」
想著勞建邦可能病得起不來身,一個人孤零零躺在床上,連個餵水的人都沒有,她心疼的不行。
「媽,要不明天我去看一看他?」
「別胡來,你坐小月子呢。」
雷大蕾請了七天病假,再多的假期就不敢請了,怕引起人的猜想。
「可。。。。。」
「別可是了,你都病了這幾天了,建邦也沒露面,這事你得想清楚了。」
想到這裡方芳又覺得勞建邦這人不靠譜,真病的要死就算了,要是其他事,自己女兒這幾天沒去上班連個面都不露,還找不到人,說不過去。
「其實沈家的婚事還是不錯的。」
「媽,沈今朝是個殘廢,還不能幹那事,我不嫁給他。」
雷大蕾大聲抗議。
她和沈今朝連面都沒見過,沒有感情,和勞建邦那是日日在一起,連孩子都有過,想嫁誰她心裡清楚的很。
「你這個孩子。」
方芳無奈,只能支持女兒的決定。
只是沈家的婚事不好退,他們都收了沈家五百塊聘金,這要是退婚是不是要把聘金還回去?
自家哪裡來的五百塊?
想到這裡方芳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樣。
那兩千塊錢一定是穆蘭取走的,除了她沒有其他人。這事一定要討回來。
母女倆人商討完畢,方芳走出房間要去煮飯,就見小兒子雷大軍放學回家,推開門就開始嚷嚷。
「媽,姐,我未來姐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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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志強又在食品站門口蹲到天要黑,依舊沒有見到勞建邦的身影。
好不容看見一人從食品站里出來,他趕緊沖了過去。
「同志,我是來找勞建邦的,能問下他今天來上班了嗎?」
「他請假了啊。」
「請假?請多久?」
「說是結婚,請了半個月。」
「結婚!」
穆志強大驚失色。
勞建邦結婚?和誰結婚?他結婚了大蕾怎麼辦?
他激動地抓了人家的袖子,問道:「幾號結婚,和誰結婚?」
「你幹嘛這麼激動?先放開我。」
穆志強鬆開了人家的手。
「二十二號辦婚禮,他對象是市里某個大官的獨女。」
說完就走了。
穆志強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呆立當場。
老建邦要是結婚了,那大蕾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