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把那張證明拍在農機站站長張同年面前。
「領導,這事我辦不成,站里另外派人去吧。」
「怎麼回事?」
張同年戴上眼鏡,拿起證明看了起來,看完之後氣得不行。
「別管他們,還另外派人,等著吧。」
站里就兩個維修師傅,不是穆蘭去就是林建國去。
林建國去年和光明大隊的人打了起來,他不可能再去光明大隊修拖拉機。
好不容易來個小穆同志,結果他們還瞧不上女同志。
呵。
「小穆同志你回去吧,這事別管。」
「行。」
穆蘭回到維修處。
林建國一見到他就激動的喊人。
「小穆同志,快來快來。」
穆蘭走了過去,問道:「林師傅,有什麼事?」
她看見旁邊停著一輛白色小汽車,是一輛高爾基伏爾加,又是進口的玩意。這東西私人是買不到的,得是公車。
林建國小聲說道:「大領導的車,問題有點嚴重,不好修,就送到咱們這碰碰運氣。要是問題太嚴重你就說修不好,讓他們去找別人。」
「我懂。」
這點人情世故穆蘭還是懂的。
「咱們只能修修拖拉機,其他的修不來正常。」
兩人小聲說著話。
小汽車旁邊站著一人,穿著綠色軍裝,留著一頭短髮,身材挺拔板正,走路帶風,一看就是軍人。
穆蘭和軍人打過交道。
那這車是不能修。
司機來到穆蘭面前,啪一下敬了個軍禮,聲音洪亮道:「同志,請你幫忙看看車的問題。」
穆蘭給他回了一個禮。
「我看看再說,不一定能修。」
司機明顯沒想到穆蘭會敬軍禮,詫異了一瞬,見她朝小汽車走過去,趕緊跟上,介紹起汽車的情況。
「那條路太多坑了,車輪過一個大坑的時候顛簸了一下,像是磕到什麼東西,隨後引擎開始劇烈抖動,然後就熄火了,怎麼都發動不了。」
穆蘭立馬判斷出哪裡出了狀況,拿出手電筒鑽到車底下,發現油底殼邊緣有一道新鮮的撞擊痕跡,機油尺拔出來一看,機油呈乳白色,且底部殘留著細碎 的金屬粉末。
她判斷應該是發動機受損。
穆蘭從車底鑽了出來,關掉手電筒和司機說道:「拉缸了,我這裡沒條件修,你得送汽修廠去。」
麻煩就麻煩在榕市還沒有汽修廠,只能送到隔壁浙省,那樣耗費時間太長了。
司機急切道:「車要用,來不及送到汽修廠,同志,你看看需要什麼條件,我想辦法達成。」
穆蘭真不是故意推脫不修,是真的沒條件,她真切道:「你這車不是一個缸有問題,很可能二缸,三缸都有問題,需要把發動機拆出來檢查,要換全套活塞和活塞環,汽缸墊也要換,我這真修不了。」
司機一聽就知道這是個高手,。
他求道:「同志,實在是有要緊的事,要不然也不會找到農機站來。」
「我知道,但農機站就這個條件,你車情況有點複雜,修不了。有些配件在榕市很難買到,你得去海市或者羊城,你還不如直接把車運到浙省去,更快。」
「唉,我知道了。」
司機嘆了口氣,他說道:「我現在回去打報告,過會讓人來把車拉走。」
等人走後,林建國說道:「小穆同志,你這事辦得好,不把人得罪,還把麻煩事給推出去了。」
兩人坐在凳子上,林建國喝了一口茶,分享自己的經驗。
「給這種大領導修車,擔的責任大,咱們就是農機站一個普通的維修員,沒必要。」
「嗯,林師傅說的對。」
林建國是有二十年的工齡,一個月的工資到手有七十塊。
穆蘭剛工作,還在實習期,到手工資三十二塊。
的確不值得冒大風險。
等人把車給拉走了,穆蘭和林師傅說了一聲就走了。
她去找了陳國強。
「蘭姐,我正想去找你。」
陳國強剛回家,還沒喝口水穆蘭就來了。
「對。雷大蕾和勞建邦見面了,勞建邦和她說結婚對象是家裡安排的,他反抗不了,說等過兩年再以夫妻感情不和離婚娶她。」
穆蘭:「她信了?」
「信了。」
穆蘭無語了。
陳國強也很無語,這事稍微聰明點都不能信,那個雷大蕾就跟被屎糊住了腦子一樣,竟然信了。
「然後她把流產的事說了,還說是你把她踢流產的,勞建邦應該是恨上你了,說要整你。」
「嗯,兩人在一起的照片拍了嗎?」
「拍了。還沒來得及洗出來。」
「等你洗出來給我。」
沒必要等了,火柴廠的房子是保不住了,那她也要給勞建邦和雷大蕾送點禮物,讓臭鍋爛蓋綁一起得了,省的禍害其他人。
「房子的事你抓緊給我找。」
「我問了,東街口那棟房子房主不願意降價,咬死了要兩千五。別人給我介紹了一棟樓,離農機站大概三條街,獨門獨棟帶院子。房子之前被沒收了,去年年底才還回來,房主就想趕緊賣掉,然後換個城市生活。」
穆蘭來了興趣。
「多少錢?」
「只要一千五。」
「走,帶我去看房子。」
陳國強有自行車,穆蘭載著他去看房。
房子有兩層,帶一個院子,廁所和洗澡間在後面,廚房就在房子旁邊。
就是屋裡有點破,牆體的泥灰剝落,要重新刷牆,屋頂瓦片要重新鋪,院子也需要整,想要馬上住肯定不行。
穆蘭問道:「價錢還能降一降嗎?這房子不能直接住人,要花錢整。」
「我去問問。」
這房子是沒有東街口那套好,他得為蘭姐爭取。
看完房子,穆蘭請陳國強吃麵。
「國強,勞建邦那裡不需要再盯了,你拍的照片足夠了。現在我要你幫我盯另一個人。」
「蘭姐你儘管說。」
穆蘭把李忠華的家庭住址告訴陳國強。
「你摸清楚他每天的行蹤就行。」
「蘭姐,這人得罪你了?我替你收拾他。」
「你別動手,我來。」
穆蘭怕陳國強動手沒輕沒重留下馬腳,她要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