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戶進行得很順利,簽了字,摁了手印,拿到房本,交了錢。
霍文淵趕著回去,他只請了一周假。
「穆同志,房屋後續問題就你自己負責了,你也知道房子能賣的這麼便宜,就是考慮到它的破舊程度,需要你自己修葺。」
這些都在合同上有註明。
「放心,後續我不會再去打擾霍老師。」
「好,那我走了。」
「國強,你送霍老師去車站。」
「好。」
陳國強騎著穆蘭的自行車,載著霍文淵走了。
穆蘭坐著公交車去了新買的房子裡,推開門,從包里拿出捲尺,開始丈量院子的尺寸。
她把尺寸記在本子上。
「咦,表哥,霍家這棟房子賣出去了嗎?」
莊大偉送沈今朝去復健,回家看見霍家的老院子大門開啟,探頭好奇往裡看。
之前他媽就說霍家老房子要賣了,之前見有一個年輕小伙子來看房,還是他媽聯繫的霍文淵。
沈今朝心情不大好。
今天復健結果不理想,醫生說就算以後能站起來,腿還是會有毛病。
「表哥?」
沈今朝一直沒有說話,莊大偉轉頭看過去。
「別看了,回去吧。」
「哦。」
莊大偉不敢說話。
醫生找表哥談話時他去了廁所,回來的時候表哥臉色就不太好。
這會兒更是陰沉,醫生肯定說了不好的結果。
自己還是不要多嘴,惹表哥不痛快了。
他們兩人剛走,穆蘭量好尺寸出來,將房門鎖上走了。
陳國強送完霍文淵,直接去農機站家屬樓找穆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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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家屬樓外的榕樹下說話。
「蘭姐,這是買房剩下的七百塊,你之前還給了我兩百,現在事情了結的差不多了,我把錢還你。」
陳國強先給了一個信封,再從褲兜里掏出一沓零錢。
「租相機花了兩塊錢,膠捲花了十二塊,然後我吃飯花了一些,還剩下一百八十塊。」
穆蘭只接了信封,讓他把那一沓錢收好。
「我剛買的房子還需要裝修,院子要倒水泥,房間的牆要刷白,瓦片要重新鋪,我不能時時刻刻在那邊盯著,你幫我看著。這些錢就是你的工資,當然了,如果要另外請工人吃飯,也從這部分錢里出。」
「蘭姐,用不了這麼多。」
「你拿著,要是拒絕,那我就換人。。」
「別,我拿還不行嗎?」
陳國強妥協了,把錢收好。
「蘭姐,我走了。」
「等下。」
穆蘭把筆記本拿出來,撕下記著房子尺寸那頁。
「你找個專業的幫我算一算,水泥大概需要多少,石灰要多少,瓦片要多少,瓦片你知道去哪裡買嗎?還要買一點紅磚。」
「蘭姐你放心,這些交給我來,除了水泥和石灰我弄不到,瓦片和磚要多少有多少。」
「好,那水泥和石灰我來。」
陳國強走了。
穆蘭要回自己房間,趙雪和另一個女同志從外面走來。
「穆蘭,你一個人站那幹什麼呢?」
「雪姐,楚秀同志,你們好。」
穆蘭打過招呼。
楚秀是農機站管理處的人,負責管理和登記農機的去向。
不過她不住家屬樓,今天怎麼會來這?
趙雪說道:「穆蘭你還不知道嗎?楚秀結婚了,和榕市大學的老師,今天是過來請咱們喝喜酒的。」
穆蘭對著楚秀說道:「恭喜。」
楚秀靦腆,談起自己的感情婚姻臉蛋紅透了。
「小穆同志,那天你要是有時間可以來祝福我嗎?」
「會的。」
楚秀沒有準備給穆蘭的請帖,穆蘭剛來農機站,和誰都不熟,請喝酒是要隨份子的,哪裡好意思讓人搭這份人情。
不過現在碰上了,那就要邀請,請帖後面再補就是,要不然穆蘭還以為自己看不起她。
這點人情世故楚秀還是知道的。
「你人來了就行。」
「說的什麼話,我人去了,禮也要到。以後咱們在一個單位,多的是時間相處,我要是辦結婚酒,肯定也是要請你的。」
穆蘭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不覺得去喝喜酒隨份子有什麼不對,人情都是有來有往的,以後有機會讓她還回來。
楚秀鬆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笑容來。
「小穆同志和我想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之前總覺得你很兇,特別是不說話的時候,眼神凶得很,我不敢靠近。」
那你很敏感嘛。
穆蘭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了,她一笑,右臉頰露出一個深深的酒窩,大眼睛彎成月牙,把楚秀和趙雪都看愣了。
趙雪眼睛又亮了幾分。
「穆蘭,你笑起來真好看啊,以後可要多笑。」
楚秀也被驚艷到了,之前只覺得穆蘭可怕,身高比自己快高一個頭,塊頭有自己兩倍大,皮膚黑,上次她還看見穆蘭挽起袖子,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榕市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穆蘭這個體格。
沒想到笑起來會這麼好看。
她說道:「穆蘭,我可以這樣喊你嗎?」
「當然。」
穆蘭答應的很乾脆。
「平常沒發現,其實你長得很好看。」
穆蘭笑笑沒說話。
長相什麼的她已經不在意了。
剛去西北的第一年,看見自己雪白的皮膚被風沙吹得爆皮皸裂,膚色一點點變黑,被人人誇讚的雪白皮膚沒有,她崩潰過,想死過,不過都是過去了。
她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起碼這個體格站出去,想要欺負他們姐弟的人都要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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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蕾出院了。
回到肉聯廠家屬院,一路走到家,鄰居們怪異的眼神讓看得穆家四人低著頭快步進了家門。
林桂花和陳雄咬耳朵。
「真夠不要臉的,還好意思回來,和人亂搞,還被人搞大了肚子,呸。」
「上次坐輪椅那個是來退婚的吧?老穆那姑娘和人訂婚了還和別的男人搞出人命?」
「所以說是不要臉,騷貨。」
兩家人就住在隔壁,房子不隔音,對方家有什麼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上次沈今朝來退婚,林桂花是貼著牆聽的。
穆志強他們剛回來,他大哥穆志剛和大嫂曹桂芬後腳就來了。
來要錢的。
曹桂芬上次跟著方芳去火柴廠鬧事,被穆蘭打了一巴掌,牙齒掉了一顆。
「小姑,我也不要多,醫藥費加營養費你給二十塊就好。」
這叫不多要?
方芳氣得心口疼,她耐著性子說道:「大嫂,上次我也挨了打,現在臉都是青的,而且不是我打的你,你要錢該找打你的人去。」
「我不去。」
曹桂芬哪裡敢去找穆蘭的麻煩,是上次挨的巴掌不夠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