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喊我去穆蘭那裡鬧事的，我挨打都是因為你，你賠錢應該的。」
曹桂芬有她的一套說法，說的很理直氣壯。
穆志剛坐在一邊抽菸，時不時說一聲對，贊同老婆的說法。
穆志強不吭聲。
他不太敢反抗大哥，因為他大哥握著他最致命的把柄。
方芳氣得肝疼。
「你找我也沒用，我沒錢，家裡的錢都被穆蘭給拿走了，你們要就去找她拿。她現在有單位了，在農機站，你們去鬧，她會給的？要是不給你們就找她領導。」
「真的？」
曹桂芬半信半疑。
「當然是真的，你們可是她大伯大伯母，她打了你，就是目無尊長，不孝長輩，她領導肯定要管。」
方芳越說越覺得這事對了。
是啊，怕那個小畜生幹什麼，自己這邊可占著一個長輩的名頭，在家裡她敢動手，在外面她敢嗎？
眼珠子一轉，給出主意。
「大嫂，我不騙你，真的可以。農機站不好鬧，你去市局，去穆菊單位，那丫頭脾氣軟，好說話，你鬧一鬧就能有錢。」
「對啊，穆菊，我怎麼把這丫頭給忘了。」
曹桂芬一拍大腿，然後又嫌棄的睨了方芳一眼。
「我說弟妹，穆菊上班都兩年了，工資給家裡交了多少？你怎麼連一個小丫頭都治不住？」
一說起這個方芳就氣。
「人家有朱家撐腰，我哪敢啊，到時候她那個當兵的舅舅衝到家裡來，挨打的又不是你。」
曹桂芬面有訕訕。
朱家的確不好惹。
朱家剛平反那年，穆菊的舅舅帶著人來了一趟榕市，本來穆菊都不上學了要嫁人了，婆家都找好了，直接被攪黃了。
穆志強被小舅子揍了一頓，直接放話威脅，要是穆志強敢打穆菊和穆傑的主意，他直接殺了他。
和穆蘭一樣的脾氣。
想到小舅子威脅自己的那些話，穆志強恨得磨牙。
朱家就是瞧不起他，帶得穆蘭那個小畜生也不把他放在眼裡，鬧吧，把穆菊的工作鬧沒了也好，正好給她找個婆家，二十歲的姑娘還沒嫁人算怎麼回事？
自己是她的親生父親，幫她找個好人家嫁了沒問題吧？
「再怎麼說你們都是那姐弟三人的父母，還管不到？」
方芳黑著臉不吭聲。
當初不光穆志強挨了打，在穆蘭舅舅知道穆傑的腿和穆蘭下鄉的事，她兩個哥哥也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頓，直接打進了醫院，在家躺了三個月才下床。
要不是穆蘭舅舅急著歸隊，恐怕不會輕易了結。
那時候穆志強想要去部隊告他，穆蘭舅舅找到他說：「你把我從部隊裡弄出來正好，沒了軍人身份，你看我怎麼弄你。」
那個狠勁，讓穆志強心驚膽戰。
所以穆蘭剛回來那天，拿著菜刀要砍他，他一點都不懷疑穆蘭會手軟。
畢竟朱宴清生的三個孩子，穆蘭是最像朱家人，最像穆蘭舅舅的。
自那之後，朱家安排穆傑重新上學，給穆菊安排了工作，還想把穆蘭從鄉下弄回來，不過穆蘭沒同意。
他們也找穆菊要過工資。
穆菊每次只給兩塊，再要多的就說把錢都寄給在西北的大姐，要他們去西北找穆蘭要。
曹桂芬夫妻硬是在穆家吃了一頓午飯，不管方芳怎麼委婉暗示都不走，吃完飯也不走，直到方芳拿了兩塊錢出來。
曹桂芬嘴一撇，嫌棄道：「弟妹，兩塊錢，你打發叫花子呢。這些年爹娘都是我們在照顧，你們一家子在城裡享福，沒有你們這麼做事的。」
方芳也不高興。
「大嫂，你這話說的，我和老穆每年都是給錢的。」
「一碼歸一碼，五塊。」
曹桂芬就是來拿錢的，絕不可能空手回去，她伸出一隻手掌。
方芳要嘔血了，試圖和她講道理。
「大嫂，大蕾要結婚了，要給她準備嫁妝，家裡實在緊張，兩塊錢可以了。」
「嘖，說起這個我就不樂意了，你說說大蕾做的是什麼事，和人搞破鞋，還懷孕流產了，這是正經人能幹出的事？穆家可不止她一個姑娘，我家和老三家都有姑娘，以後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不得被人挑剔死，彩禮都談不上價，大蕾可是害死人了。」
「給給給，五塊錢，拿了錢你們快回去吧。」
方芳從褲兜里又掏出三塊錢塞曹桂芬懷裡，然後把人往外推，嘭一下關上門，腳步重重往回走，坐在凳子上抹眼淚。
「這都叫什麼事啊，穆志強你是啞巴嗎？你嫂子這麼過分，你不知道說兩句嗎？就看著她欺負我。」
穆志強又在抽菸，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我說什麼？」
。。。。。。。
方芳坐在凳子上哭了一會兒。
屋裡的雷大蕾把曹桂芬的話聽了個齊全，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誰會把照片貼廠門口，乾脆直接算在穆蘭身上，找到仇恨目標後，她自有說法把整件事理順，讓穆蘭成為幕後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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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切。」
穆蘭打了個噴嚏。
這幾天又在下雨，氣溫驟降，她在西北待了五年，再回到榕市竟然有點不適應榕市的天氣，被一場倒春寒華麗麗整感冒了。
就她這個體格還能感冒，上哪說理去。
林建國看穆蘭今天一天都在打噴嚏，擤鼻涕，再打噴嚏，擤鼻涕中循環，乾脆開口讓人回去休息。
「小穆同志，你先回去吧，今天下雨也不能下鄉，這裡有我一個人看著就行。」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謝謝林師傅。」
「跟我客氣啥，你回去之前去衛生室拿點藥吃，好得快。」
「嗯。」
穆蘭很聽話，先去一趟衛生室拿了感冒藥，再回家屬樓。
倒了水，把感冒藥吃了，她躺在床上睡著了。
一覺睡到傍晚，趙雪敲響她的房門。
穆蘭被敲門聲吵醒，迷迷糊糊起床開門。
「雪姐。」
「哎喲，發燒了嗎？」
穆蘭的臉紅得不正常，一看就是發熱了。
趙雪把人帶回床上，蓋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好，不怎麼熱。我煮了粥給你吃。」
林建國特意去找了趙雪，說了穆蘭生病的事，讓她回家的時候去看一看。
趙雪提早半個小時回來，先去樓下敲了敲門，穆蘭吃了藥睡得很沉，沒有開門，她就回了自家，給孩子煮好飯，再另外煮一鍋稀飯，炒了兩個蛋，一盤青菜，來到穆蘭房前。
「謝謝雪姐。」
穆蘭穿上外套，坐在桌前吃飯。
趙雪說起楚秀結婚的事。
「楚秀估計也要住到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