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結婚對象是榕市大學的老師，叫秦之南，剛工作兩年，領證後向榕市大學房管科遞交了分房申請，房管科的人說要排隊，眼下沒有房子分。
楚秀只能申請農機站的房子。
農機站家屬樓條件肯定沒有榕市大學的家屬院好，而且只有一樓有房間，又潮又濕，特別是這個時間段，天天下雨，空氣里都帶著濕氣，衣服曬三天都曬不干，連蓋的被子都是一股霉味。
趙雪嘆了一口氣。
「唉，楚秀也不容易。」
穆蘭吃著稀飯，抽空問道：「怎麼說？」
「她那個對象家裡條件好，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正經的書香世家。楚秀的個人條件是不錯，就是家裡有點拖後腿。」
趙雪坐在床邊，說起八卦來興致高昂。
「她家裡兩個弟弟，一個倒是沒讀書了，在說親，一個還在讀初中。她的彩禮是要拿給大弟弟結婚的，沒有嫁妝，還要供小弟弟讀書。就她這個條件男方家自然不樂意，之前鬧了很大一場。奈何兩個小年輕愛得死去活來，非要在一起，也沒辦法。男方父母妥協了，給了兩百塊彩禮，然後把他們趕了出來。」
「說是把兒子養到結婚就夠了，也不要他們回報父母，出去自己過日子。有心就過年過節回去看一眼，沒有也沒關係，兩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這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要是真是這樣，那秦之南對楚秀就是真愛了。
穆蘭就好奇一點。
「楚秀對供兩個弟弟是什麼態度？」
「還能什麼態度，自然把錢都給家裡了唄。」
「那他們以後有的鬧，男方家把人趕出來撇清關係挺好的。」
趙雪沒想到穆蘭是這個態度，上次她說要給穆蘭介紹對象，穆蘭可是說了要給妹妹準備嫁妝，供弟弟上學成家的。
按理說她跟楚秀的境遇差不多，兩個人應該有共鳴的。
趙雪說道：「穆蘭，你不覺得楚秀可憐嗎？」
「她自己選的啊，沒啥可憐的，錢是她自己願意給的。」
「話是這樣沒錯，可，可。。。。」
「雪姐，我和她不一樣，我媽沒了，我爸還在也等於沒了，我是家中長姐要撐起這個家來，替弟弟妹妹張羅不說應該吧，起碼是我該擔起的責任。我下鄉五年，後兩年我妹每個月都把工資寄給我一半，要不然我也不能完好的回來。」
趙雪心中觸動，她沒見過穆蘭的弟弟妹妹，聽她這樣講兩個孩子都是頂好的。
穆蘭吃完飯，要把碗拿去水房洗乾淨，趙雪沒讓。
「你躺著休息吧，我去洗。」
第二天，穆蘭起床，感覺好了很多。
她穿好衣服，拿上錢和肉票，去了供銷社買肉。
她來得早，供銷社排隊買肉的人不多，排在前面沒多久就到她。
買了半斤五花肉，提著肉直接去了趙雪家，敲開門把肉遞給趙雪。
「雪姐，這肉你拿去吃，昨天謝謝你。」
「哎喲，你咋這麼客氣呢，咱們鄰里鄰居的，你還教了老林手藝，幫一點忙那是順手的事。」
趙雪把肉推回去。
「你自己拿去煮。」
「雪姐，這是給你買的，再說了我也不煮飯，你拿好哈，我走了。」
穆蘭把肉掛門把上，轉身就跑，一點客套的機會都不給趙雪留。
「誒誒，你別走啊，穆蘭。」
趙雪拿著肉追到樓梯口，已經看不見穆蘭的背影了。
「喲，一大早的折騰啥呢。」
隔壁房門打開，一個穿著暗紫色格紋粗呢外套的婦人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看見趙雪手上的豬肉，饞得口水流了下來。
「趙雪，今天什麼日子啊，你買肉。我家小寶好些天沒吃肉了，中午我帶著小寶去你家吃飯唄。」
真夠不要臉的。
趙雪瞪了她一眼，說道：「王大花，你的臉昨晚上落你男人肚子上了吧，呸，還吃飯，吃屎去吧。」
趙雪和王大花那可是出了名的死對頭，兩人見面就吵，互相看不順眼。
王大花叉腰，蠻橫道：「趙雪，都是鄰居，上次張站長還讓咱們要好好相處，你家買肉請鄰居吃飯不是應該的嗎？你不請我吃飯就是破壞團結，我要去舉報你。」
林建國從門裡走出來。
趙雪把肉扔給他，擼起袖子就去薅王大花的頭髮。
「讓你胡說八道，行啊，我今天就要破壞團結了，你去告狀啊。」
王大花不甘示弱，反手抓住趙雪的頭髮。
「趙雪，你就是破壞團結，我就要告你。」
「不要臉的玩意。」
「我呸，你才不要臉，你不要臉。」
。。。。。。
林建國還迷糊著呢，懷裡就被扔了一條肉，然後自家老婆和隔壁王大花又打起來了，他趕緊把大兒子喊出來，把肉交給他說道：「你把肉放好，我去幫你媽。」
同時，隔壁也衝出來一個穿著灰綠色毛衣，三十幾歲的男人，抱著王大花的腰就往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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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可不知道她買的肉還引起了一場紛爭。
她把肉送到趙雪家後，就去街上吃早餐。
一碗鍋邊糊，三塊炸油餅，只能吃個半飽，她又要了一碗花生湯，這才勉強填飽肚子。
吃完飯去上班。
半個小時後林建國來了，臉上被撓了一道血印子，是他去拉架的時候被撓的。
「林師傅，你早上和雪姐吵架了？」
「唉，別提了。」
林建國揮了揮手，「小穆同志，做一下準備吧，今天咱們要下鄉。」
「行。」
穆蘭沒有多問。
他們去下鄉後，沒回來之前農機站沒有人可以聯繫到人，因此市局多次打電話來農機站找人都沒有找到。
曹桂芬坐市局門口，拍著大腿哭嚎。
「領導啊，你們的人不是個東西啊，不認他爸，還打長輩，瞧瞧，瞧瞧，穆菊那個小畜生把我的牙都打掉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來找領導主持公道，嗚嗚嗚嗚，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了，被一個小輩打了，我也不要活了。」
她選的這個時間段正是上班高峰期，市局員工陸續來上班，然後就被曹桂芬的哭鬧吸引，一個個放慢腳步，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
「穆菊是誰？」
「是宣傳科的，上次給咱們副局寫了發言稿，受到了表揚呢。」
「這是咋了？」
「嘖，誰知道怎麼回事，我看穆菊不像是個會打人的，上次被教育部的李忠華欺負成那樣都沒動手。」
越來越多人圍在曹桂芬身邊。
曹桂芬一看有觀眾了，表演的更加起勁了。
穆菊住的單位宿舍就在市局大院裡，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她先去食堂買了早飯，邊走邊吃，想著這個周末去大姐那裡看看。
「穆菊，你還吃呢，外面來人了，說是你大伯母，被市長請到辦公室去了，讓你趕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