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
是自己那個從出生到現在沒見過三面的,親生父親家大哥的老婆?
她來找自己幹嘛?
還驚動了市長。
穆菊一想就知道壞事了,趕忙問道:「香蓮姐,在哪個市長辦公室?」
「就常副市長。」
秦香蓮看她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提醒道:「你那個大伯母一看就不是好貨,說你不認生父,還打你大伯,來找領導做主的。」
「什麼鬼?」
穆菊直呼冤枉。
「我長這麼多見她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我打誰也打不著她啊。」
「哎呀,你別說了,快去,去晚了她惡人先告狀怎麼辦?」
穆菊把手上的豆漿油條交給秦香蓮。
「香蓮姐,麻煩你帶到我工位去。」
然後像風一樣颳走了。
到了常副市長辦公室,穆菊先把氣喘勻了,然後抬手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一道威嚴厚重的聲音。
穆菊推門進去,先和領導打招呼。
「領導早上好。」
「來,穆菊同志坐下。」
穆菊正要坐下,曹桂芬突然跳起來,拽住她的胳膊往她臉上甩了一巴掌。
「穆菊,我讓你打我,今天我就要當著領導的面好好教訓你。」
還想甩巴掌的時候,宣傳科科長陳駿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穆菊擋在身後。
「這位同志,你好好說話,不能動手。」
曹桂芬耍潑。
「我打她怎麼了,打的就是她這個小畜生,沒娘教的雜種,跟她那個姐姐一樣,被人玩爛的婊子。」
「你,你,你怎麼能這樣,就你這樣還是人家的長輩。」
陳駿馳明白了曹桂芬為什麼會挨打了,這張嘴髒的,打她都是輕的。
「就是長輩才要教訓她,領導,你必須開除她。」
穆菊眼眶通紅,聽到媽媽和大姐都被罵了,心裡一團火在燒,她推開陳駿馳跳起來給了曹桂芬一巴掌,一把把人推倒,騎在她身上捏著拳頭用力捶。
「我讓你嘴髒,讓你罵人,打死你。」
曹桂芬意識不備挨了好幾下,反應過來一把把身上的人掀翻,右腳一跨反騎在穆菊身上。
「賤人,敢打我。」
正要往穆菊臉上扇巴掌,人就被人強行拖了起來。
「夠了夠了,這裡是你們打架的地方嗎?」
陳駿馳頭都大了。
這都叫什麼事啊。
穆菊被人扶了起來。
她沒有掉眼淚,咬著嘴唇把眼淚憋回去,把凌亂的衣服整理好,一臉倔強道:「領導,你們要辭退我就辭退,我不可能道歉,死都不道歉。」
這一口氣她一定要爭,不要哭,不能哭,哭就是懦弱,就要被人欺負。
這些年他們被欺負的還不夠嗎?
「賤人,婊子,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還道歉,你不用道歉,我要你跪著給我磕頭。沒有規矩的雜種,敢對長輩動手,信不信我讓你爺爺把你們逐出族譜,讓你媽成為孤魂野鬼。」
「夠了。」
常副市長聽不下去了,打斷了曹桂芬惡毒的咒罵。
「當這裡是什麼地方?什麼污言穢語都敢說,這裡是新社會的政府辦公大院,你以為是你家田間地頭,封建迷信都來了,信不信我讓公安抓你去再教育,不像話。」
曹桂芬敢對穆菊狂吠,面對領導立馬成了鵪鶉,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常副市長皺眉看了看穆菊紅腫的臉,冷著臉對曹桂芬說道:「你不要在這裡撒潑,要是穆菊同志真的對你動了手,那你就去報案。今天是你先打的穆菊同志,我們都可以作證,穆菊同志也可以去報案,誰對誰錯公安去判。」
「報,報案?」
曹桂芬沒想到大領導是這個態度,這不明顯偏幫穆菊嗎?
「不是,領導,我是她大伯母啊,再怎麼樣她都不該對我動手。」
「她是你大伯母嗎?」
常副市長問穆菊。
穆菊搖頭。
「不是,我都沒怎麼見過她,要是家裡親戚,我怎麼可能沒見過。」
常副市長點點頭。
「家庭糾紛你們自己解決,不要來市局撒潑,這次就算了,要是再敢來市局鬧事,不用到我這來,直接讓公安過來抓人。」
「憑什麼抓我?」
「衝擊政府重要單位,懷疑你是特務,這個理由充分嗎?」
陳駿馳科長補充了一句。
「特務抓到是要槍斃的。」
「槍,槍斃?!」
曹桂芬嚇得臉色都白了,她就是一個沒什麼文化的鄉下婦女,一嚇唬就被嚇唬住了。
陳駿馳:「是的,你以為這裡是你們大隊部啊,這裡可是市局,旁邊是省委,敢來這麼重要的單位鬧事,可以當場槍斃你,」
曹桂芬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我,我只是來要個公道,怎麼還要槍斃呢?」
常副市長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家庭糾紛你們自己解決,來市局鬧事那就公事公辦,明白嗎?」
曹桂芬是被兩位女同志半拖著出了辦公室,她腿軟成了麵條,走不動路,臉還被打腫了。
穆菊忐忑的揪著自己的衣擺。
常副市長臉色緩和了不少,對著陳駿馳說道:「你們宣傳科的人自己領回去教育。」
然後對穆菊溫和道:「年輕人,做事不要那麼衝動,你看我們是會和稀泥的人嗎?不要害怕。」
「謝,謝謝領導。」
「好了,你們都去忙吧。」
陳駿馳把人領回了宣傳科。
宣傳科的人看見穆臉腫著一邊臉,立即關心圍了上去。
「怎麼回事?還打人啊。」
「天啊,腫成這樣,小菊過來,姐給你塗點藥膏。」
「嗯,謝謝姐。」
陳駿馳把其他人都哄走,「好了,都回去做自己的事,不要圍在這裡,被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等穆菊處理好臉上的傷口,陳駿馳才把人抓到自己辦公室,點撥道:「我看你那大伯母不是個好相處的,你還動了手,在市局裡是安全的,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市局。這事你得想辦法解決,要不和你父親說一說?讓他去做做工作?」
穆菊低著頭,說道:「領導,跟他說沒用,我,我跟我姐說。」
「不行,他們是一夥的。」
「唉。」
這家庭情況也夠複雜的。
陳駿馳只是出個主意,聽不聽看穆菊自己。
「我看你今天沒什麼心情上班了,也沒什麼事,給你放一天假,回去休息吧。」
「謝謝領導。」
穆菊去傳達室往農機站打了一個電話,農機站的人說穆蘭下鄉了,要她下午再打。
穆菊撂下電話要走,門衛大爺走過來說道:「穆菊同志,門口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