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莊大偉誇了一點。
穆蘭身高一米七二，體重一百五十斤，她肉很結實，從外表看就是比別的姑娘粗壯了一些。
陳國強被莊大偉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嚇到了，慌得連連擺手。
「你可別瞎說，蘭姐是我表姐，我幫表姐裝房子呢。」
莊大偉略微失望。
沈今朝大大放心。
他和穆蘭搭話，緊張到手指都蜷縮起來，扣著褲縫，幸好上面蓋了毯子，別人看不見他的動作。
「同志，不知道要怎麼稱呼你？」
穆蘭打開子自行車後輪上的鎖，聞言回答道：「我叫穆蘭。」
回頭看著沈今朝，目光在他腿上和輪椅上轉了一圈，然後若無其事收回。
沈今朝目光閃了閃，眼底掠過一抹讓人捕捉不到的自卑。
穆蘭沖他們點點頭，招呼陳國強上車。
陳國強和莊大偉告別。
「大偉兄弟，我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哈。」
莊大偉揮手，「再見。」
路上，穆蘭問陳國強那兩人是誰？
「是陳阿姨家的人，就是陳阿姨聯繫的霍老師。」
「他們叫什麼名字？」
「站後面的叫莊大偉，陳阿姨的兒子，輪椅上的叫沈今朝，陳阿姨的外甥，聽說是來榕市養病的。」
刺啦。
穆蘭捏緊了自行車剎車，一腳撐在地上，不可思議回頭道：「沈今朝？」
「對啊，怎麼了蘭姐？」
「巧了不是，」穆蘭感慨道：「他就是雷大蕾的未婚夫。」
早知道人就在榕市，她還往沈家寄什麼照片啊，直接給沈今朝就是了。
陳國強張大了嘴巴。
「那，那他知道自己未婚妻要和別人結婚了嗎？」
「我也不清楚。」
「好可憐一人，腿斷了，未婚妻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給他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怎一個慘字了得。
穆蘭交了石灰和水泥的定金，又定了沙子和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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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做生意的人叫許震，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剃了個寸頭，皮膚很黑，看起來十分精神。
「穆蘭，這樣吧，你房子裝修的事包給我做，我保證給你做好，算你便宜。」
78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從沿海地區開始吹，政府抓得沒有那麼嚴了，許震就拉起了一支隊伍到處接活。
什麼都能幹，刷牆，刮膩子，蓋房子，他出一個承包價，其他的不用僱主管。
穆蘭：「你這樣干有風險嗎？」
「這有啥，這些活總要人干是吧，我只是把干散工的人集合在一起，大家更好找活而已。」
許震拿出一根煙，抖出兩根，往穆蘭那邊送了送。
「你抽不抽？」
穆蘭：「我戒了。」
許震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穆蘭沒有多做解釋，說道：「你承包可以，給我報一個價。」
「一百三十塊，包工，包材料，不用管飯，我一星期之內就能給你弄好。」
「貴了。」穆蘭開始講價，「說實話，買了水泥那活我自己也能幹，不一定要承包出去。」
「你這話說的，自己干磨人啊，我們給你做好，做得漂漂亮亮的，到時候你來收房就好，省了多少事。」
「一百。」
「行。」
穆蘭一報價，許震爽快答應了，她頓覺自己喊高了，心中懊悔。
許震看她的表情直發笑。
「你肯定不虧的，放心，哥不坑你。」
「行吧。」
穆蘭交了定金，約定明天上門施工。
回去的路上陳國強悶悶不樂。
穆蘭瞄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要幫我盯著許震，看他們有沒有偷工減料，你們只有三個人，房子雖然不大，三個人做起來也要費時間。我找人承包了，你們就不用那麼累。你不是會木工嗎？」
「我會。」
「那你就去幫我找木材，打家具，別人我不放心，你我很放心。」
陳國強立馬精神一振，大聲應好，興致勃勃道：「放心蘭姐，我肯定給你好好做。」
轉眼過了三月，四月一到，氣溫開始回暖，身上厚重的棉襖可以脫了。
穆蘭叫上穆菊一起去買瓜果點心，等清明那天三姐弟要一起去給母親掃墓。
穆蘭問道：「姓李的那家人還有來騷擾你嗎？」
穆菊答道：「有來找過我兩次，我沒出去見她。」
李薇薇跟有病一樣，一直要她去照顧李忠華，那能去嗎？去了就是羊入虎穴，李家那可是劣跡斑斑的人家。
穆蘭把打聽到的李家行事作風說了一遍。
穆菊聽得捏緊了拳頭，又是後怕又是氣憤。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做？就沒人管管嗎？」
「沒鬧出人命來，女方願意拿錢和解，那這事就沒人管。」
「可，可。。。。。」
穆菊想說鬧出了這種醜事，那些女孩子要怎麼辦？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覺得自己在說廢話，名聲被毀了，還能怎麼辦？只能嫁得遠一些，嫁妝少要一些，在夫家多受氣。
李忠華卻還能進政府機關單位工作。
「姐，這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公平？你要什麼公平？」
「李忠華難道不該受到懲罰嗎？」
「世上惡人千千萬，他們都受到懲罰了嗎？不是還有一句古話，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
「為什麼會這樣？」
「惡人道德感底，他們甚至沒有道德，就不會受良心的譴責，日日過得瀟灑快活，心情舒暢，能不長命嗎？」
穆菊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三觀大受震撼。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要做好人，做好事。
「那，那做好人有什麼用？」
穆蘭回頭看她，鄭重道：「做惡被槍斃的概率很大，起碼做好人槍斃的概率幾乎為零。」
「啊？」
穆菊覺得自己跟不上大姐的思維，還想再問什麼，穆蘭已經大步往前走，她只能快步跟上，結束了好人壞人這個話題。
兩人買完東西，一起去了七中。
穆傑跑了出來。
「大姐，二姐。」
穆蘭把買來的橘子和蘋果拿出幾個給他，然後把裝著紅燒肉的飯盒遞了過去。
「我和你二姐中午吃下的，你拿去吃。」
「謝謝大姐，謝謝二姐。」
比起回來後第一次見穆傑，這次他開朗了不少。
穆菊鼓勵他。
「小傑，你要努力讀書，千萬不可懈怠。」
穆傑點頭，「嗯，我一定會努力的。」
姐弟三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分開了。
等人走後，躲在樹後面的雷大軍繞了出來，氣得牙痒痒。
「穆瘸子是屬烏龜的嗎？竟然放假也不出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