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震結完帳就走了,他手上還有活得去看著。
許震走後沒多久,陳國強騎著三輪車,拉著一車的木頭來了。
「蘭姐,你來了。」
「這些木頭你買的?」
穆蘭上前幫忙把木頭搬進院子裡。
「是啊,正好我村裡有人攢了一批上好的榆木,可以用來打柜子,床我找別的木匠給你打,要不然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有沒有現成的?」
穆蘭想儘快搬進來,「其他家具可以慢慢來,床我得先買。」
「有,價格貴,那個木匠,就是我師父,他手上有兩張新床。」
「行,我都要了,桌子能不能?」
「也有。」
陳國強一直沒好說,他師父那裡有很多現成的家具,就是價格要貴一些,如果他自己給蘭姐打家具要節省不少錢。
「那你給我們大柜子,床和桌子先買,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去你師父那裡看看。」
「現在就有空。」
「那走。」
穆蘭把弟弟妹妹喊下來,四個人一起去了陳國強師父家買家具。
選了兩張床,兩張書桌,一張圓桌放廚房,其他的桌子椅子買了一些。
陳國強師父這裡的家具不全,沒有梳妝檯,沒有衣櫃,只有五斗櫃和牆邊櫃。
付了定金留下地址,約定好送貨時間,穆蘭帶著三人去下館子。
他們選的這家國營飯店在新房子附近。
四人落座。
穆菊說起昨天的事。
「姐,要怎麼起訴李薇薇?咱們是不是要去法院立案?」
「嗯,明天我去法院問一問。」
陳國強還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問道:「李薇薇是誰?」
穆菊咬牙切齒說道:「我和她以前是朋友,結果她造我的謠,逼我嫁給她哥。」
穆傑震驚地看著二姐。
陳國強沉下臉,看向穆蘭,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要不要給李家人一個教訓。
穆蘭抱著手臂靠在牆上,說道:「這一家人已經被拘留了,我昨天報了案,接下來去法庭立案就行。」
「法庭管這個嗎?」
「管啊。」
「那,那打官司贏了之後,會槍斃他們嗎?」
在陳國強的意識里,被法庭宣判有罪的人都要槍斃。
穆蘭無語地看著他說道:「情節嚴重的關幾年,不嚴重的道歉賠償。」
「就這樣?」
「對啊。」
穆傑問道:『大姐,打官司對你和二姐的工作有沒有影響?』
「不會有影響的。」
他們點的菜很快就上桌了。
中午吃飯的人還挺多,飯館大廳擺的桌子很快坐滿了。
莊大偉推著沈今朝進來。
「表哥,我煮的飯菜哪裡難吃了?你還非得出來吃。」
沈今朝黑著臉不說話。
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進入飯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不少人搖頭嘆息。
挺好的人,長的一表人才竟然是個殘廢。
沈今朝已經習慣了這種包含同情,憐憫以及惋惜的目光,心裡還是難受,也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表哥,那不是穆蘭同志嗎?真的好巧啊。」
莊大偉正在找位置,眼神掃了一圈沒看見空桌子,想著要不要換一家店,就看見了穆蘭他們。
沈今朝也看了過去,對上那雙平靜黑眸,心怦怦跳個不停。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莊大偉推著沈今朝往穆蘭那邊走。
「讓一讓,大哥,你腳收一收。」
「大姐,你腳往裡挪一挪唄,謝謝了。」
。。。。。。
莊大偉把表哥推到穆蘭身邊,很自來熟的推了推陳國強。
「國強兄弟,你跟旁邊的小兄弟擠一擠唄。」
「哦哦,好。」
陳國強起身和穆傑坐在一條凳子上。
穆蘭自己起身和穆菊坐一起,說道:「你把這位同志推這邊來,位置大一點。」
「好好好,穆蘭同志你心真好。」
莊大偉從小到大沒什麼特別的優點,就是嘴甜會說話,誇起人來那是張口就來。
他把長凳挪到一邊,再把沈今朝的輪椅推到穆蘭剛才坐的位置上,然後招呼陳國強坐回來。
「國強兄弟你坐我旁邊,咱們擠一擠,我先去點菜,我請客。」
穆蘭笑笑說道:「不用了,我們已經付過錢了。」
「那我再添兩個菜。」
莊大偉去窗口點菜了。
穆菊起身去拿了兩副碗筷。
穆蘭分了一副碗筷放沈今朝面前。
沈今朝:「謝謝穆蘭同志。」
「不用謝。」
穆蘭忍不住多看了沈今朝兩眼,這個男人長得是真好,劍眉星目,高鼻薄唇,面部線條乾淨利落,就算坐在輪椅上面色帶著病態的蒼白,身上屬於軍人的硬朗氣質也遮掩不住。
穆蘭明知故問道:「不知道同志怎麼稱呼?」
陳國強疑惑看向她:蘭姐不是已經知道了沈今朝的名字嗎?怎麼又問?
沈今朝答道:「我叫沈今朝,是莊大偉的表哥。」
「你好,沈今朝同志。」
穆蘭伸出手要握手。
沈今朝面向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兩隻手相握在一起時,仿佛有一股電流從接觸的地方歘一下傳遍四肢百骸,人都麻了。
沈今朝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他這個年紀是和女同志相處過的,也相親過,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像過電一樣,身體酥酥麻麻,讓人慾罷不能。
「沈今朝同志?」
穆蘭要收回手,發現手被沈今朝緊緊抓著,不由得疑惑喊了對方的名字。
沈今朝回神,病態蒼白的臉浮現兩抹濃厚的血色,趕忙鬆開穆蘭的手。
「不好意思。」
「沒事。」
穆蘭笑笑重新坐好,眼神卻有意無意往沈今朝那邊瞟。
沈今朝還沉浸在剛才事態的尷尬里,頭都不敢抬,更不敢往穆蘭那邊看,就沒有發現穆蘭在看自己。
穆菊看看自家大姐又看看坐輪椅上的沈今朝,眉頭微微蹙起。
長得是不錯,但都坐輪椅了,身體有缺陷啊,是不是和大姐不相配?
陳國強也看出點什麼,他就當看不見,低頭研究碗上的花紋。
這畫的是大公雞吧,可真精神,沈今朝的臉和大公雞頭上的雞冠一樣紅。
全場唯一搞不清楚狀況就是穆傑了。
孩子年紀小,一心都在讀書上,男女感情根本不懂,就覺得大姐嘴角掛笑看人男同志的表情,怎麼這麼像話本小說里調戲人的浪蕩公子一樣。
「我回來了。」
莊大偉點完菜回來,打破了桌上奇怪的氛圍。
「呀,表哥,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是不是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