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什麼意思?」
方芳一聽曹桂芬打聽女兒上不上班,立即警覺,坐直身子看過去。
曹桂芬:「大蕾這工作是二弟之前的老婆留下來的,本來是該穆蘭頂上的,我們也沒話說,大蕾她不姓穆,頂了工作還搞出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來,現在她名聲壞了,背後被人說道,不去上班,工作就應該還給穆蘭。不過穆蘭有單位了,正好我家杏兒沒單位,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她那個成績考不上大學,就讓她進火柴廠吧。」
「不可能。」
方芳斷然拒絕,心中有了怒氣。
「工作是大蕾的就是大蕾的,什麼之前那誰,人都死了多少年了,人穆蘭都不提工作的事,你曹桂芬算老幾?
「二弟妹你說話咋這麼難聽,什麼叫我算老幾,我是你大嫂,有你這麼跟大嫂說話的嗎?」」
曹桂芬更是胡攪蠻纏,「大蕾做的那叫什麼事啊,還敢去上班?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戳死,不怕被人唾沫星子淹死啊。我也是為了她好,嫁了人就好好的待家裡,出去拋頭露面丟死個人。」
這話就像一把利劍直直戳進方芳的心窩子。
她憤然起身,一腳踢翻凳子,瞪著眼怒聲道:「滾,你們都給我滾,還想要我女兒的工作,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曹桂芬也變了臉色,起身踢翻凳子,嗆聲道:「姓方的你牛氣什麼,你女兒工作怎麼來的心裡沒點數嗎?自己什麼樣子教出來的女兒就是什麼樣子,也好意思跟我大小聲,呸,不要臉的賤貨。」
「啊啊啊 啊,我撕了你。」
方芳積壓許久的委屈徹底爆發,尖叫著衝過去揪住曹桂芬的頭髮廝打。
曹桂芬不甘示弱,一隻手去扯方芳的衣服,一隻手去拽她的頭髮。
穆杏兒看媽媽被打,啊呀一聲跳了起來,幫著曹桂芬一起動手。
聽見動靜的雷大蕾從屋裡沖了出來,大喊大叫道:「鬆手,快鬆手,媽!」
她也加入了戰團。
四個人打得熱火朝天,打得昏天黑地,打到有人去把穆志強喊回家才把四人分開。
「住手,你們這是幹什麼?」
穆志強一手將方芳扯進懷裡,一手用力推開曹桂芬。
曹桂芬被推倒,摔倒在地,哎呦一聲慘叫,接下來是一連串的鬼哭狼嚎。
「杏兒,去報公安,就說你二叔要殺人,媽的骨頭被你二叔打斷了。」
。。。。。。。。
曹桂芬被人抬著去了醫院,尾椎骨骨折。
-
穆蘭和穆菊去紡織品商店扯布做窗簾。
這家店在肉聯廠附近,老闆還認識姐妹倆。
「你們是朱姐的女兒吧。」
老闆看著姐妹倆的臉眼圈紅了。
「您是琴姨吧,我是穆蘭,這是穆菊。」
「好好好,你們能來我這看一眼我就好。」
李琴背過身去抹了一下眼睛,她和朱宴清的緣分很早就結下了,那時候她被丈夫打得只剩一口氣,娘家不管,婆家更不管,是朱宴清把她送醫院,還付清了醫藥費。也是朱宴清支持她離婚,離婚後她脫了一層皮,也是朱宴清給她找房子住。
那一段婚姻是不幸的,幸運的是她遇見了朱宴清,把著紡織品商店的工作沒有交出去。
在朱宴清去世的那一年,她終於攢夠了錢還她,沒想到錢沒給到朱宴清手裡就傳來了噩耗,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琴姨,我們是來扯布做窗簾的。」
穆蘭打斷李蘭的回憶。
「你們等等,等等。」
李琴進了店裡,沒一會兒拿出一個花布口袋,打開口袋拿出五塊錢。
她說道:「這是我欠你媽的錢,一直沒有機會還,現在交給你們姐妹,也算了了我一樁心愿。這些年你們別怪我,我,我。。。。。」
李琴說不下去了。
穆家的事她聽說了,可那年父母找上她,要她二嫁,不嫁就吊死在紡織品商店門口。
李琴擺脫不了,只能答應了二嫁的事。
她那時候心如死灰,以為二婚對象會像上一個那樣,都想好要去死了,無暇顧及其他。
沒想到第二位丈夫是個靠譜的老實人,但老實人有老實人的痛,對誰都老實好欺負,默不吭聲,不懂得反抗。
婆家兄弟各種欺負,丈夫不懂得反抗,只有李琴自己上,斗那群極品斗得身心俱疲,根本沒有時間管多餘的事。
後來她生了孩子,第一個,第二個,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不要說去管穆蘭姐弟了。
李琴心中有愧,還了這五塊錢她心裡的愧疚也就少一些。
穆蘭接過錢。
「我替我媽收了,琴姨你別老記掛著,咱們好好過日子。」
「好,好,穆蘭,你帶著弟弟妹妹過好自己的日子,你爸那邊就隨他去吧,他遲早遭報應。」
李琴把人領進店裡,幫他們挑選布料。
量尺寸的時候她說道:「你爸前兩天又鬧了笑話,你知道不?」
穆蘭說道:「琴姨,我們和他斷絕父女關係了。」
「啊?」
李琴滿臉詫異,「斷了?」
「斷了。」
穆蘭點頭,「穆志強已經簽字摁了手印,斷親書我都交到街道了。」
李琴又高興又擔憂。
「那你們現在住哪裡?」
「我們現在各自住單位,小傑住校。」
買房的事穆蘭沒說,要是被穆志強知道了肯定要鬧事,不怕他鬧,就是嫌煩。
「好好好,你們有出息了就好。」
李琴語氣欣慰。
「布裁好了還得縫邊,要不然得刺毛,你們過兩天再來拿吧。」
「琴姨,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來。」
「跟我客氣什麼,順手的事。」
穆菊對李琴剛才說的鬧笑話很感興趣,趴在櫃檯上問道:「琴姨,你剛才說穆志強鬧笑話是什麼意思?」
「就你爸。。。。。」
李琴想起穆蘭說的斷絕父女關係的事,改口道:「穆志強大嫂來家裡要工作,兩家人就吵了起來,穆志強推了曹桂芬一下,曹桂芬屁股上的骨頭推骨折了。」
「哦呦,還骨折了啊,好啊。」
穆菊高興到鼓掌,「該,該她的。」
李琴看穆菊高興,她跟著一起高興。
「是啊,穆家那一家子沒一個好的。」
穆蘭趁機問道:「琴姨,我小時候沒怎麼見過爺爺奶奶,他們不來看我們,穆志強也不帶我們回去,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李琴怔了一下,看店裡還有其他人就沒有開口。
穆蘭說道:「琴姨,你中午有空嗎?我們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