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和穆蘭姐妹坐在附近的國營飯店裡等上菜。
她說道：「我也是聽朱姐說的，穆蘭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穆蘭回憶了一下，搖搖頭：「六歲以前的記憶都不太清楚。」
「唉，怪不得你們到這時候都沒反應過來。你三歲那年回你爺奶家，把方芳的女兒雷大蕾推水塘里了，因為什麼推的不知道，但人的確推了下去。幸好那塘子水不深，孩子沒事。但因為這事你被穆志強打得半死，那時候你才三歲啊，你媽為了護著你挨了你爺爺兩棍子，說你是煞星，以後會害了全家，要提前結果了你。」
李琴捏著拳頭一臉憤怒，「那你你媽剛生完小菊，身子害弱，挨了兩棍子人立即就要不行了，你也躺著地上只能哼哼，小菊被扔在一邊無人看著，哇哇哭啊。穆家那群畜生竟然就生生看著你們，連大夫都不叫。最後是白沙村生產大隊其他人怕你們出事，牽累到村里，叫了村里幾個人用板車把你們娘兩送醫院去。」
穆菊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她從沒見過爸爸媽媽吵架，在她印象里媽媽是溫柔的，爸爸雖然不愛說話，也會陪他們玩，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
她喃喃道:「我媽從來沒說過這件事。」
「你媽心裡苦。」
李琴嘆口氣，「你媽為了跟穆志強在一起，和家裡鬧翻了……」
這次穆蘭打斷了她的敘述，疑惑道:「琴姨，你說我媽和外公家鬧翻了？」
「是啊，你媽是這麼說的。」
「我舅舅從來沒這麼想過，他們甚至給兩人安排了工作，要是真的鬧翻了怎麼會管他們。」
「啊？是這樣的嗎？」
「是的，我不知道其中有什麼誤會，但我外公和舅舅從來沒有說不管她，是我媽跟家裡報喜不報憂，他們就以為她過的不錯。」
「天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李琴想起朱宴清和自己說起家裡的事時，那傷心難過的模樣不像假的。
穆蘭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舅舅也不知道我媽和穆志強之間發生了什麼。只有姓穆的那家人知道。」
李琴心裡難受，她繼續說著。
「自那次之後，你媽就再也不帶你回鄉下了，他們也不來城裡。你媽說那個孩子是同村姓雷的一戶人家的孩子，男人死的早，婆家也沒人了。孩子媽，也就是方芳，是穆家的乾女兒。穆家心疼女兒，就讓她回穆家住著。」
穆菊聽出了這番話的不尋常。
「可雷大軍今年和小傑一樣大，要是方芳男人死的早，雷大軍哪裡來的？」
李琴壓低聲音說道:「起初我沒覺出有什麼不對，知道穆志強在你媽死後一年就娶了方芳，還那麼對你們，我就想那兩個孩子該不會是……」
「哐當。」
穆菊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筷筒，裡面的筷子撒出來一些。
穆蘭沉默著將筷筒扶好。
這件事她早有猜測，此時聽到有人和她有一樣的猜測心裡沒有任何難過，震驚等情緒，只有憤怒。
穆菊咬著顫抖的嘴唇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道裂開的縫隙。
李琴還想繼續說下去，他們點的飯菜好了，穆蘭起身去端菜，談話被迫中斷。
今天也是奇了怪了，肉聯廠這家國營飯店只有他們這一桌。
飯菜上桌，三人沉默地吃完飯。
穆菊胃口不好，吃了小半碗飯就吃不下了，臉色難看。
穆蘭見她不吃把她那份也吃了。
吃完飯李琴領他們去一個人少的地方繼續說。
「那兩個孩子是穆志強親生的這個猜測我沒有證據，之前從不敢對外人說起，就怕引來什麼麻煩。今日和你們說，是希望你們能看清他那個人，別心裡還對他有念想，不值得，斷個乾淨才好。」
說完這句話李琴就回去上班了。
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的穆菊開口了。
「姐，如果真是琴姨說的那樣，雷大蕾比你還大一歲，那是不是說明穆志強和方芳很早就搞在一起了？」
「嗯。」
「那，那他還和媽結婚，這不是騙婚嗎？」
穆菊聲音裡帶著哽咽，想到母親自以為的幸福婚姻從頭至尾是一場盛大的騙局，她心裡就難受得厲害。
「媽是自願下鄉插隊的，帶著滿腔熱血和抱負，她從小家境就好，被家裡保護得很好，天真單純，在見到穆志強之前她身邊都是有禮有度的正人君子，大家聊的生產是革命，是理想是未來，直到見到穆志強她才知道原來還可以和男人聊風花雪月，原來男人的嘴裡可以說出膩死人的甜言蜜語。」
朱宴清在穆蘭三歲那次可能發現了不對勁，所以她沒有再帶孩子回過鄉下，可這些無從考證了。
「不是人，他們都不是人。」
他們自然指的是穆家人。
穆菊緊緊抱著穆蘭的腰，把臉埋進她寬厚的背上。
穆蘭感受到後背濡濕，雙眼炯炯有神目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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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做酒那天請陳國強主廚，菜單是陳國強定的，穆蘭只要給錢就行。
陳國強信心滿滿。
「蘭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掉面子的。」
「你我很放心，你放手做就是。」
陳國強還叫來自己堂弟幫忙。
穆蘭去邀請許震。
許震這段時間生意紅火，手上同時幹著兩個活，他幹活漂亮，不偷懶耍滑，要價是比較高，但請他做事什麼都不用操心，只要到時間收房就行。
名聲打出去，請他的人自然就多了，幹完穆蘭的活他連接三單生意，忙得腳不沾地。
「蘭姐，你來了。」
「周六有時間嗎？來我家喝酒。」
「有啊，蘭姐的酒肯定得去。」
許震掏出一包友誼煙，下意識就要給穆蘭分煙。
穆蘭給推了回去，說道：「我不抽。」
「哎喲，我給忘了，呵呵。」
許震手腕一轉把煙放進了自己嘴裡，拿出火柴點菸。
「蘭姐，你到時候肉就別買了，我一早送過去，就當是我上的禮。」
「不用，我都訂好了。」
「那我就送酒，正好家裡有一箱白酒。」
這個穆蘭沒拒絕，「可以。」
穆蘭見聊得差不多了，正要離開，一群人拿著傢伙事就闖了進來。
領頭那個用大砍刀指著許震，吼道：「姓許的，老子今天要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