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市一面靠山,一面靠海,可以耕種的土地少的可憐,這裡的人為了生存總要去爭去搶。
許震把穆蘭護在身後,朝著裡面的人喊了一聲,立馬七八個穿著褂子的精壯男人跑了出來,一個個手上都拿著武器,滿面凶光和闖進來的人對峙。
「呸。」
許震吐掉嘴裡的煙,用腳碾滅。
「我說光頭三,你拿著刀沖我喊什麼?」
光頭三還在拿著刀指許震,道出他帶人來此的原因。
「姓許的,你是不是撈過界了,我的客人你也敢搶?」
「什麼叫你 的客人?人家有選擇的權利,你們沒交定金事情就是沒談成,我談成了就是我的客人,你懂嗎?」
「我曹尼瑪。」
光頭三暴喝一聲,提著刀沖許震就砍。
許震反應很快,拉著穆蘭往旁邊躲。
那把大砍刀落了空,不甘心,一轉又朝著許震而來,這是要人死的節奏。
兩人矛盾肯定不止搶了一單生意這麼簡單,要不然不會朝著出人命的勢頭去。
兩方立即打成一團。
許震把穆蘭推一邊,大吼一聲道:「蘭姐你先走。」
然後從牆角拿起一根鋼筋衝進了戰團。
就一會兒時間,有人被鐵棍敲中腦袋,有人被砍刀砍中手,還有人被打中腹部痛得在地上打滾。
穆蘭一看這樣下去不行,真會鬧出人命來,也從牆角抄起一根鋼筋,找准機會,大步走到光頭三背後,一棍敲在他的持刀的右手上。
那把帶了血的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光頭三被敲懵了,不解回頭,看見是被許震護在身後的大個子女人。
女的?自己竟然被一個女的偷襲了?
光頭三怒火中傷,立即彎腰去撿刀,砍刀卻被穆蘭一腳踢一邊去了,然後一棍敲在他小腿上。
「啊。」
光頭三慘叫一聲,人摔倒在地,抱著被打傷的小腿嗷嗷叫喚。
現場除了他的慘叫聲,沒有人說話,都呆呆的看著穆蘭。
許震也傻了,吞了吞口水說:「蘭姐,他,他咋麼了?」
「腿斷了。」
穆蘭輕飄飄說道。
光頭三大叫道:「打死那個女人,打死她。」
被按了暫停鍵的群毆現場再次沸騰起來,光頭三的人虎視眈眈看向穆蘭,拿著傢伙事就上,要為他們老大報仇。
許震要衝上來擋穆蘭身前,被穆蘭一手攔住。
「你們去報案。」
留下這話,穆蘭拿著鋼筋就上,她沒有上死手,一般都是衝著打人手腳,廢了他們行動力去的,一人一棍,輕者骨裂,重者骨折,很快就躺了一地的人。
許震嘴裡發乾。
他們這些人打架是家常便飯的事,是沒有章法的亂打,只要夠狠就行了。
穆蘭不是,她出手又快又狠,一招一式都讓人琢磨不透,一看就是練家子。
穆蘭吐出一口氣,回頭看見許震還在原地,不由得皺眉。
「不能報案?」
許震說道:「蘭姐,我們都是道上混的,報案不符合規矩。」
「那隨你的便。」
穆蘭扔了鋼筋,丟下一句記得來喝酒就走了。
許震目送著人離開,這才開始處理光頭三等人。
「震老大,怎麼辦?」
「按規矩處理,讓光頭三的人來把人送醫院,手腳都斷了,他們得有一段時間躺床上動不了。」
「要是他們去找蘭姐的麻煩怎麼辦?」
許震冷笑一聲,一腳踩光頭三臉上,問他:「光頭三,你自己也能感覺到吧,我蘭姐今天手下留情了,你要是不識抬舉去找她的麻煩,信不信下次斷的就不是手和腳了?」
光頭三點頭如搗蒜。
他們就是街頭混混,如今不需要下鄉了,榕市沒有那麼多工作可做,他們只有靠自己做點活養活自己。
會的是三腳貓功夫,逞兇鬥狠最拿手,可和真正見過血的人對上,他們還是不夠看。
「那滾吧。」
-
穆蘭回了游馬街,她的新房子就在這裡。
在門口碰到了出來溜達的沈今朝。
沈今朝一眼就看見穆蘭褲腿上濺射上的血點子,眼眸微微一凝。
「穆蘭,你去哪裡了?」
穆蘭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見褲腿上的痕跡不在意一笑。
「剛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阻止了一場流血事件,應該是不小心濺上的。」
「流血事件?」
沈今朝話語裡充滿了疑惑。
穆蘭就跟他講了自己去請許震喝酒,不小心碰到他的競爭對手上門找事,眼看著事態就要失控,她果斷出手,一棍放倒一個,讓事態立馬熄火。
沈今朝聽得目瞪口呆,脫口而出道:「你不怕受傷嗎?」
穆蘭自信道:「他們傷不到我,一群二流子,拿把刀就覺得自己能殺人,呵呵。」
笑聲里充滿了輕蔑。
沈今朝仰著頭看他,為自己更深入了解穆蘭的為人而高興。
「你以前練過?」
「練過,練的很雜,什麼都會一點,也什麼都不精。」
「我聽說你以前去西北插隊過?」
「是啊,年後才回來。」
。。。。。。。
兩人站在門口聊了起來,不知不覺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陳國強挑著一擔木屑出來。
看見兩人在門口熱聊,不由奇怪說道:「蘭姐,你來了怎麼不進屋?正好你進屋看看,窗簾我給裝上了。」
穆蘭應了一聲。
「好。」
穆蘭扭頭要跟沈今朝說再見,對上他灼灼的目光,改口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沈今朝高興應道:「好啊。」
穆蘭推著人進去了。
陳國強看得直撓頭,挑著木屑去了沈今朝小姨家,木屑可以引火,家裡太多了用不完,就給熟悉的人家送一點。
穆蘭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和沈今朝閒聊。
「沈同志,你以前是軍人吧?」
「嗯。」
「腿是怎麼傷的?」
「出任務的時候被一棵大樹砸斷了。」
「以後能站起來嗎?」
「能。」
沈今朝笑容苦澀,卻仍然挺直脊背,說著對於他來說最殘酷的話。
「能站起來,就是會留下殘疾,以後走路不利索。」
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沉湎在絕望之中不可自拔,自憐自艾,怨天尤人,總想著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待他,在他最意氣風發的年紀折斷了他的雙腿,毀了他的夢想他的人生,讓他變成一無是處的廢人,人生沒有了意義。
後來是小姨把他從京市帶回榕市治療,換了一個環境後心情好了不少。
穆蘭說:「我弟的腿也有點問題,路走多了會跛腳,他今年要參加高考了,你呢?有想過以後要怎麼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