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朝小姨家。
「你呢?有想過以後要怎麼過嗎?」
這句話一直在沈今朝腦海里迴響。
他有想過以後要怎麼過嗎?
那倒是有想過。
等他的腿好之後就會退役轉業到機關單位上班,然後按部就班娶妻生子,可能因為腿上的毛病難以娶到家世相當的女子。
結婚之後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事吵架,然後又裝作沒事人一樣和好,過著將就的生活。
這是他的人生。
那穆蘭呢?
她要怎麼過以後的日子?
沈今朝一拍腦袋,罵自己傻,怎麼就沒問一問她的想法。
然後有垂下肩膀,喪氣的想:人家以後的計劃憑什麼要跟自己說?自己和她也就見過幾面罷了。
「表哥,我媽煮了甜湯,你吃不吃?」
莊大偉敲他的房門。
「謝謝小姨,我不吃了。」
「哦。」
莊大偉坐回餐桌旁。
他媽陳瑩抻著腦袋往沈今朝的房間看,一臉擔心。
「你哥怎麼了?下午回來就不對勁,整個人頹喪的很。」
莊大偉裝神秘道:「少男心事你別猜,猜來猜去沒結果。」
陳瑩一巴掌拍他腦袋上,沒好氣道:「胡說八道什麼,你哥哪裡有心思想那些。」
莊大偉撇撇嘴。
他可有心思的很。
-
穆蘭開始收拾行李,要搬去新房住。
她把趙雪借她的被子洗曬好還給人家。
然後把房子打掃乾淨,在周末早上騎著自行車去了游馬街。
四月中旬,榕市氣溫正好,早上晨霧未散,行人無幾,挑著菜的老農行走在路邊。
叮鈴鈴,叮鈴鈴。
歡快的車鈴聲把剛睡醒的人徹底叫醒,他們掀開被子,及拉著拖鞋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只能看見一個騎著自行車朝氣蓬勃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楚秀在穆蘭起床收拾東西的時候就醒了,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隔壁傳來鎖門聲,直到睡在身邊的秦之南出聲。
「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秦之南撐著身子坐起來,拿起床頭的眼鏡戴上,掀開被子要下床。
楚秀:「穆蘭搬走了。」
秦之南身子一頓,回頭看她,面上喜悅。
「那不是很好,那個不正經的女人終於搬走了,影響不到咱們了。」
說完這句話,他繼續起床要做的事,拿上牙膏牙刷,臉盆毛巾去水房洗臉。
楚秀沒有動。
心裡堵得厲害。
昨天她媽又來要錢了,說大弟親事要成了,女方家要三百塊錢彩禮,還要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
楚秀這幾年的工資都給了家裡,手上就秦之南家給的彩禮錢,她媽要的就是這個錢。
楚秀不想給,主要是給了沒法和秦之南交代。
她媽就說不給會直接找親家母去要彩禮,哪裡有彩禮不給父母的,這錢肯定得要回來。
還說秦之南給兩百塊太少了,起碼要五百塊,除了楚秀手上的兩百,秦之南還要再補三百塊。
絕對不可能。
秦之南的父母本來就不滿意她,要是去要錢,說不定會逼著秦之南離婚。
秦之南洗漱回來,看見楚秀還躺在床上,催她趕緊起來。
「怎麼還賴床?該起來了。」
他把濕毛巾搭在臉盆架上,「她既然搬走了,你今天就去和站長說房子的事,把隔壁打通咱們住的寬敞,也舒服。」
楚秀慢吞吞爬起來,看這秦之南欲言又止,到底是沒有勇氣把母親要錢的事說出口。
「今天周末,站長沒上班,明天再說。」
「嗯。你抓緊點,別忘了。」
有人憂愁就有人歡喜。
穆蘭到了游馬街,將自行車停搬進家裡院子裡,解下車把上順手去菜市場買的五花肉,豬蹄,和排骨交給陳國強。
陳國強帶著堂弟一早就來了。
酒席定在中午,得早點做準備。
新買的鐵鍋昨天就開了鍋,鍋里煮著米,在撈飯。
「蘭姐,早飯吃了嗎?我們等下煮地瓜稀飯。」
「還沒吃。」
穆蘭把車停在牆根,在自家車就不用鎖了,從后座解下自己的行李,提著往屋裡走。
「我先去收拾一下,你們忙。」
「好嘞。」
衣櫃還沒做好,衣服只能先放在箱子裡。
被子和床褥都是新買的,簸箕掃把是去李翠蘭家買的,今天也請了李翠蘭。
她還在收拾,院子裡有了動靜。
「穆蘭,穆蘭。」
穆蘭走出去一看,來人正是李翠蘭,帶來了家裡三個孫輩。
李翠蘭不好意思笑笑。
「穆蘭,小潔可以幫忙幹活,其他兩個不用管。」
她本來只打算帶李潔來的,兩個兒媳婦都有意見,說要不都不帶,要帶都帶,被鬧得煩了,說兩個都不帶了,也不行。
不得已之下只能把三個都帶來。
穆蘭知道她在為難什麼,這年頭家家戶戶都困難,城裡人領定量過日子,糧食都是有數的,別人家請客吃飯默認一家一個,李翠蘭帶了三個孩子,怕她嫌棄。
「小潔,帶你弟弟過來。」
「誒。」
李潔脆生生應了,牽著兩個弟弟過去。
穆蘭去房裡拿了糖,一人分了一個,「你領著弟弟玩。」
「姑,我要幹活。」
之前李潔叫穆蘭姐姐輩分錯了,李翠蘭說應該叫姑姑,這次她改了口。
「你幹什麼活,活大人干,你看好弟弟就行。」
穆蘭摸摸她的頭,站起身,笑著對李翠蘭說道:「三嬸,今天麻煩你了。」
李翠蘭難為情地搓了搓手。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能幫上你忙就好。」
「能啊,你可是幫我大忙了。」
李翠蘭很快就忙活起來。
幹活的時候順帶把穆蘭的新房看了一遍,越看心裡越狐疑,又想到之前穆志強丟的兩千塊,心裡有了猜測。
難道真的是穆蘭拿了那兩千塊?
要不然她哪裡的來的錢又是買房又把房子裝的這麼好看的?
七點半,穆菊和穆傑一起來了,兩人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穆傑背上背著一包書。
「姐,我們來了。」
穆蘭在菜板上剁排骨,聞言抬頭。
「先把東西放樓上,等會就下來幫忙。」
「好。」
上午八點多,許震搬來兩箱白酒,還帶來半隻剝了皮的羊。
「你哪裡搞來的?」
穆蘭看見羊肉流口水,她想念在農場吃的烤全羊了。
許震:「我讓人去找的。」
穆蘭不跟他客氣,上次要不是有自己在,許震損失的可比半隻羊多了去了。
「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她拎著羊,沖廚房喊道:「國強,家裡有沒有香料,燉羊肉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