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沒關係這麼幫你,她圖什麼啊。」
陳國強一臉你不懂了吧的表情,說道:「媽,男人和女人之間不是只能有一種關係,我和蘭姐那是有革命情誼在的,是姐弟,是同志關係,可比什麼男女關係牢固多了。媽,你可不能再外面亂說話,我和蘭姐真的沒那種心思,外面傳出什麼話壞了我和蘭姐的關係,我找不到老婆就算了,我和蘭姐的關係疏遠了那才是大事。」
陳國強把衣服換上,正好合身。
「誒,我記著了。」
「媽,你記住了哈,千萬別在外面亂說話。」
「媽懂,不會亂說話的。」
第二天陳國強七點多一點就到了和平飯店門口,等了半個多鐘頭莊大偉來了。
「國強兄弟,你來這麼早啊。」
莊大偉跑著過來的,拉著陳國強往和平飯店走。
「走,我領你進去。」
「大偉兄弟,要注意什麼啊,我,我有點緊張。」
「不用緊張,會讓你試菜,要是行今天就能上班。」
莊大偉安慰他。
兩人進到和平飯店,陳國強第一次來這麼高檔的地方,腳底下踩著擦得發亮的大理石地面,牆根擺著開得正艷的花,玻璃窗戶擦得能照見人影,他下意識蹭了蹭腳上的布鞋,怕帶進來泥點子。
後廚的灶火正旺,顛鍋的響聲混著香氣撲過來。
主廚是莊大偉的舅舅,穿得乾乾淨淨的白廚師服,看見陳國強進來,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空著的案板:「別緊張,小伙子,我聽大偉說你在家常菜上有一手,你隨便挑食材做兩個硬菜,我們嘗過就定。」
陳國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案板上碼著剛送過來的新鮮菜,最惹眼的就是兩條帶著水光的黃花魚。
他定了定神,開口說:「那我就做個清蒸黃花魚,再來個蔥燒蹄筋。」
他手腳麻利,收拾魚的功夫刀工就露了出來,下刀穩、改塊勻,火候拿捏得剛好,內里的魚肉還保持著嫩勁兒。
蔥燒蹄筋也做得地道,蹄筋燉得軟嫩入味,蔥香完全滲了進去,咬開不費勁兒還帶著嚼勁。
兩個菜端上去,主廚和經理各夾了一口,對視一眼都點了頭。經理拍著陳國強的肩膀說:「小伙子手藝不錯,是個吃這碗飯的料,今天就留下上崗吧,工錢從今天算。」
陳國強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喜得笑眯起眼來。
「誒,好。」
「之前說的四十二塊錢是切配的工錢,你的手藝可以上灶了,工資給你開五十五塊,津貼獎金正常,」
「謝謝大師傅,謝謝大師傅。」
-
莊大偉喜滋滋回到家裡。
沈今朝在廊下看書,抬眼看了他一眼,問道:「辦好了。」
莊大偉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完,暢快道:「我就說國強兄弟鐵定沒問題,他不僅留在了和平飯店,工資還漲了。」
「那挺好。」
莊大偉八卦地坐到他旁邊,「你說國強兄弟和蘭姐真的是表姐弟嗎?蘭姐對他也太好了一點。你說他們兩個會不會是那種關係啊?」
「你是八婆嗎?」
沈今朝心浮氣躁的將書蓋在大腿上。
「我這不都是為了你想嗎?蘭姐要是對國強兄弟有想法,只要她開口,國強兄弟百分一百願意,這樣你不就沒機會了。」
「不要亂說話。」
沈今朝皺著眉斥了一句,指尖卻不自覺捻動了書角。
「好嘛,我不說就是了,反正娶不上老婆的又不是我。」
莊大偉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院角的茉莉開得正好,甜香飄過來,纏在書頁縫裡,卻壓不住廊下那點沒說出口的悶。
沈今朝盯著書封上那行燙金的字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莊大偉的話像顆小石子,「咚」得砸進平靜的心湖裡,漣漪一圈圈散不開。
他平等嫉妒出現在穆蘭身邊的每一個人,感覺所有人都可以和她交朋友,只有自己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是啊,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該死的。
穆菊辭掉了市局的工作。
收拾東西的這一天不少人來打聽她辭職的原因,還有人說她是要回家嫁人,也有人說她就是要嫁給李忠華。
穆菊大聲說道:「我要回去讀書,明年參加高考。」
「你要參加高考?能考得上嗎?」
有人不相信。
「怎麼就考不上了?」
穆菊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昂著下巴笑:「我今年二十歲,考不上也不過二十一,還可以再考。總比抱著鐵飯碗天天混日子強,想讀書還要分年紀?」
這話把問話的人噎得縮了縮脖子,穆菊沒再理周圍的竊竊私語,抱著裝著私人物品的紙箱子,腳步輕快地出了市局大門。
門口的槐樹下停著輛半舊的二八大槓,穆蘭靠在車邊等她,看見人出來趕緊接過箱子捆在后座。
「姐,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不給丟面子。」
「行,你有決心就好。」
穆蘭不喜歡打擊孩子,穆菊正是需要自信心的時候,應該多鼓勵。
回到家,穆菊把賣工作的錢給穆蘭。
穆蘭沒有推辭,收了下來。
穆菊辭職的事傳回火柴廠,被雷大蕾聽見了,她著急忙慌回到家,和方芳說這事。
「你說穆菊把工作賣了?她瘋了嗎?」
方芳摘菜的手一頓,不可置信道:「他們瘋了嗎?那麼好的工作賣了?」
雷大蕾捋著胸口,喝了一口水壓下喘息,說道:「對,穆菊要去考大學。」
「瘋了瘋了,大學是那麼好考的嗎?去年火柴廠沒有一個考上大學的,她都多久沒碰書本了,能考上?」
雷大蕾嘲諷一笑,「我就說她們姐妹倆就是太敢折騰了,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瞎鬧,我看她們就是腦子發熱,過不了多久就得後悔。」
雷大蕾撇著嘴。
方芳放下手裡擇了一半的青菜,擦了擦手坐在她對面,眉頭也擰成了一團:「之前看著穆蘭挺明白的一個人,怎麼這回就由著妹妹胡來?好好的工作說辭就辭,賣工作那點錢能花一輩子?等明年考不上大學,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管她們呢,去街上當流浪漢也不關我們的事,爸可是跟她們斷絕了關係。」
方芳眼珠子轉了轉,賊兮兮道:「大蕾,你說工作賣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