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蕾順著方芳的話探過身子，聲音壓得更低：「具體多少不知道，可你想想市局的工作誒，多的是人想要，沒少要錢。」
方芳眼都紅了。
「咋什麼好事都被她們碰上了，穆蘭也有了正式工作，穆傑成績也不錯。」
穆傑的成績何止是不錯，方芳打聽過了，他的成績可以上清北名校了。
相比起這三個孩子，自己生的兩個。。。。。。
方芳心裡憋的慌，中午飯都不想煮了，開始沒事找事。
「大蕾，你這兩天怎麼天天往家跑？建邦呢？」
「他，他。。。。。」
雷大蕾臉色難看。
「我和他吵架了。」
「為什麼吵架？」
「他前天晚上沒回家睡，說是喝多了睡朋友家，我問他睡在誰家他又說不出來。」
雷大蕾說著說著就掉了眼淚，她倒是如願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了，就是婚後生活過的一地雞毛。
方芳臉色也不好看。
「你可得看緊了，別讓其他女人把建邦勾了去。」
雷大蕾哭著說：「我哪裡能管得住他。」
她越想越委屈，乾脆撲到母親懷裡嚎啕起來。
方芳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小點聲，被其他人聽見了多丟人。」
可不是丟人嗎？
未婚先孕流產，有未婚夫還和人搞破鞋鬧得人盡皆知，結婚沒有婚禮，沒有彩禮，婚後還過的一塌糊塗。
也不知道這日子是怎麼過的。
母女倆抱頭痛哭，還不知道外面來了一個會讓他們更丟人的人。
李欣一下火車就直奔火柴廠，得知穆志強一家人沒有住在這邊，在肉聯廠的家屬房，又急赤白臉找這邊來了。
「姑，這什麼破地方，又髒又亂。」
李心緣看見自己的白色小皮鞋上沾了泥點子，嫌棄的一直抱怨。
李欣也嫌棄，但是沒有辦法，她這次是來要回錢的，那可是五百塊，怎麼能白白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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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這事她就嘔得慌。
李欣壓著心頭的火氣拍了拍侄女的胳膊：「小聲點，我們本來就是來辦事的，別惹人看笑話。等拿到了錢，咱們轉頭就去百貨大樓給你買新皮鞋，啊？」
李心緣噘著嘴撇過臉，用手帕反覆蹭著鞋面上的泥點，嘴裡還不停嘟囔：「等拿到錢，我不光要新皮鞋，還要那塊帶碎花的的確良布料做新裙子！」
「知道了知道了，都依你。」李欣敷衍地應著，抬手敲了敲方芳家的院門，扯著嗓子喊，「方芳姐在家嗎？我是李欣啊！」
屋裡哭聲一頓。
過了一會兒，門才被打開，方芳笑容僵硬的讓李欣姑侄進屋說話。
李心緣看著簡陋髒亂的小院，嫌棄死了。
「什麼破地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喂，你們住豬圈吧？」
方芳臉瞬間黑如鍋底。
躲進屋裡的雷大蕾聽到這話，蹭一下來到窗戶旁邊，撩開窗簾往外張望，要看看是什麼千金大小姐這麼沒禮貌，說別人家是豬圈。
一看是位穿著漂亮裙子，梳著辮子，辮子上還綁著漂亮頭花的姑娘，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條裙子看上去就是貴的，估計比她從海市托人帶來的那條紅裙子還貴。
「好了心緣，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李欣假意斥責，說出的話不輕不重。
李心緣給姑姑面子，嘟著嘴不說話。
李欣沒和方芳囉嗦，她自己也嫌棄死了這個又破又小的院子，心裡可惜沒讓繼子娶這種人家的女兒，要是兩人真結婚了，那繼子就一輩子翻不了身。
「方芳姐，聽說今朝把婚給退了？大蕾還嫁了人，那當初給你們的五百塊是不是要還給我？」
「還？沈今朝說不用還啊。」
方芳大驚失色。
李欣：「那是我的錢，不是他的錢，而且退婚的事是你們的過錯，養出一個不知檢點的姑娘，只讓你們退彩禮已經給你們留臉面了。」
方芳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人家說的沒有錯，這事真要鬧開了丟臉還是他們家。
可他們哪裡來的五百塊？
只好咬死了錢是沈今朝說不用退的。
李欣冷笑。
「方芳，我親自來一趟是不想撕破臉壞了咱們的關係，要是真的狠下心來，直接將你們告了，讓你們吃官司，法院肯定是要判你們退錢的。真走到那一步就不是我上門要錢這麼簡單了。到時候大家都會知道你女兒是個和人訂婚又被別的男人搞大肚子的破鞋，聽說她現在的婆家在榕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說這事鬧大了，你女兒的婆家還會要她嗎？」
李欣一番話將方芳嚇得臉色慘白。
「吃，吃官司？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你把錢退給我就不至於。」
「可，可是我們沒錢。」
「沒錢？！那就等著吃官司吧。」
李欣可不是個心軟的，她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回自己的五百塊，沒要到錢怎麼可能輕易罷休。
她站起身，從上至下俯視著方芳。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錢送到和平賓館來，要不然就走著瞧吧。」
方芳心裡慌的不行。
李欣帶著李心緣離開。
雷大蕾從屋裡跑了出來，「媽，怎麼辦，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沒還錢她真會把事鬧開的，到時候我就別想活了。」
「怎麼辦，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去湊錢啊。」
李欣離開肉聯廠家屬院直接來了游馬街。
李心緣心情好了不少，想到即將見到英俊的表哥，臉上有了笑。
「姑，今朝表哥腿到底能不能好啊？」
李欣點著侄女的額頭，沒好氣道：「就算能站起來也是廢人一個，你別想其他的，你爸已經給你找好了結婚對象，回京市之後乖乖去相親。」
李心緣嘟著嘴撒嬌。
「姑，你和我爸說一下唄，我想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不想嫁給他喜歡的，都什麼年代了，現在崇尚自由戀愛，包辦婚姻使不得。」
「你喜歡什麼？」
「就，就今朝表哥那樣的。」
李心緣提起沈今朝就是一臉嬌羞。
李欣的臉色難看了幾分，哥還是對這個女兒太寵了，寵得不知天高地厚，單純無知。
「心緣，嫁給沈今朝的事你別想了，不可能，你爸不會讓，沈今朝也不可能娶你。」
李心緣白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