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見面時對穆蘭還怕得很的許浩,在看過穆蘭打了一套詠春拳之後,徹底成了她的小迷弟,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緊緊黏著穆蘭,連吃飯都吵著要坐在她身邊,小手還時不時拉一拉穆蘭的衣角,滿臉崇拜。
陳小玲想要把孩子抱到自己身邊坐著,方便照顧他吃飯。
可手剛碰到許浩的胳膊,小傢伙就癟起小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小手緊緊抓著穆蘭的衣袖不放,死活不肯鬆手。
陳小玲無奈又好笑,最後只好調換位置,母子兩人都坐在穆蘭身邊,許浩才止住哭聲,乖乖扒著碗吃飯,還時不時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夾給穆蘭,奶聲奶氣地說:「姑姑,吃雞蛋,姑姑打拳厲害。」
許震拿來白酒要給穆蘭倒上。
穆蘭連忙伸手按住酒杯,輕輕推了回去:「不了,下午還要去單位,不能喝酒,萬一耽誤了工作就不好了。」
許震見狀,又轉頭看向林小飛,笑著邀約:「那小飛,你陪我喝兩杯?」
林小飛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下午也得回住建局,不宜飲酒。」
許震只好悻悻地把酒收起來,一桌子人都不喝酒,他一個人喝也沒意思。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許浩時不時纏著穆蘭問打拳的事,陳小玲則熱情地給穆蘭夾菜,絮絮叨叨說著家裡的瑣事,氣氛十分融洽。
吃好飯,陳小玲抱著許浩去玩,三個人坐在一起商量合作的事。
許震向兩人保證。
「這個項目回款很快,我能擔保讓你們在一年之內能連本帶利拿到錢,那個杭市來的大老闆很爽快,已經給了我一半的工程款,只能主體完成,就可以進去施工了。工期不長,賺的錢也實在。」
陳小飛沒有什麼想法,他是住建局的,關於建築行業了解比穆蘭深入,因此許震一提要入股的事他就同意了。
拿出五百塊,一年之後能賺兩百,相當於他四個月的工資了。穩賺不賠的買賣,沒有拒絕的道理。
穆蘭心裡也有自己的盤算,她之所以願意入股,一來是相信許震的為人,二來就算真的被騙了也沒關係,除非許震能帶著老婆孩子徹底離開榕市,要不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被騙的錢,她有信心自己要回來。
而如果這事是真的,她能按時收回本金和利潤,也能說明許震這個人值得深交,以後說不定還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穆蘭拿出準備好五百塊,一沓厚厚的大團結紙鈔,整齊地放在桌上,推到許震面前:「這是我的五百塊,你點一點,數清楚。」
林小飛也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自己的五百塊,和穆蘭的錢放在一起,語氣簡潔:「我的也在這。」
許震將準備好的合同拿了出來,說是合同其實很簡單,一張白紙手寫上合作內容和注意事項,三個人簽下名字,在各自的名字上摁下手印,這個合作就算談成了。
談完合作,穆蘭回了單位上班。
剛走到傳達室,老馬就從屋裡探出頭,朝她使勁招手,壓低聲音喊:「小穆,小穆,等一下!」
穆蘭停下腳步,疑惑地走過去「怎麼了,老馬?」
老馬沖她擠眉弄眼,臉上滿是八卦的神色:「楚秀的父母到單位來鬧了,帶著她兩個弟弟。現在正在站長辦公室呢。」
「鬧什麼?還是因為錢的事?」
「可不是嘛!」老馬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她爸媽說楚秀不孝順,結婚之後就不管家裡的死活,不給家裡錢,逼著楚秀把工資交出來,不然就不走。」
穆蘭有些詫異:「別人家的家務事站長也管?」
「管啊,只要家屬來找,他就負責調解。」
穆蘭聽了一耳朵八卦,回了維修處。
林建國正在修早上送來的摩托車,榕市有條件的大隊和公社會配備摩托車,能修的小問題他們自己解決,不能修的就送到農機站,讓修理員維修。
「林師傅,你來的這麼早。」
穆蘭拿起熱水瓶往自己的茶杯里倒水。
林建國在給摩托車換機油,頭也不抬說道:「還不是楚秀家鬧的,大中午的就在家屬樓打架,吵得大家午休不了,我索性就早點來單位,還能清淨一點。」
穆蘭抿了一口熱水,說道:「我聽老馬說了,他們在站長辦公室調解呢。」
「是啊,楚秀爸媽也夠胡攪蠻纏的,說什麼都要楚秀把工資交給他們,要不然就要讓兩人離婚。小秦當然不幹了,為了和楚秀結婚小秦妥協了不少,現在要是楚秀的工資給了她爸媽,那他們這個小家怎麼辦?以後有了孩子又要怎麼辦?小秦的工資可不夠養孩子的。」
「是這個道理。」
穆蘭搬了小凳子在林建國旁邊坐下。
林建國修車技藝在穆蘭的指點下越來越精湛了,一般的問題難不倒他。
「那現在要怎麼辦?站長能調解好嗎?」
「不行,最好的結果就是給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數字,我看楚秀的態度是想把一半工資給娘家的,她礙於小秦的存在不敢把話說明白。」
穆蘭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楚秀都已經結婚嫁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卻還是被父母拿捏著,一味地被吸血,連一點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實在讓人無奈。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往外走。
農機站前,一對穿著體面的男女站在秦之南身邊,正是秦之南的父母,皆氣憤看向對面楚秀一家人。
楚秀的大弟弟楚小虎指著秦之南的鼻子罵道:「秦之南你還算個男人嗎?自己老婆受了委屈你裝看不見,反而和其他人一起欺負她,我呸,你就不配當我姐夫。」
秦之南被氣得不輕,漲紅著臉反駁:「誰欺負她了?不是你們一直在為難她嗎?楚小虎,你摸著良心說,要不是為了你們的彩禮錢,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楚秀的另一個弟弟楚小龍往前一步,梗著脖子,對著秦家人破口大罵。
「你放什麼鳥屁,她是我姐,幫我們就是應該的,她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給家裡拿錢怎麼了?反而是你家的人,特別是你旁邊的老太婆,要不是她對我姐橫挑鼻子豎挑眼,早點把彩禮給齊了,哪裡會到這個地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家人小氣造成的。」
秦之南父親氣得渾身發抖,他在教了一輩子的書,走到哪裡都是受人尊敬的,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
「當初談好的結婚條件,你們是同意了的,現在又來反悔,你們出爾反爾反倒怪我家不給錢,到哪裡都沒有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