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離了婚,楚家拿了秦之南兩百塊便心滿意足,再也沒上門鬧過。
秦之南很快搬出了農機站家屬樓,從此與楚秀再無牽扯。沒人親眼看見他搬家的模樣,只聽家屬樓的鄰居說,楚秀當時就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行李被一件件搬上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當場就哭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便一病不起,高燒不退,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垮了,整整一個星期都沒來農機站上班。
轉眼進了七月。
今年高考日子定在七月七號和八號兩天,考試之前會放三天溫書假,讓考生安心在家備考。
穆蘭特意請了半天假,騎著自行車,去學校接穆傑回家。
學校門口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穆蘭停好自行車,目光緊緊盯著校門口。
沒過多久,就看見穆傑背著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手上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彩條編織袋,一步一步,略顯緩慢地走了出來。
他腿上有殘疾,走得久了,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穆蘭大步上前,「小傑。」
穆傑抬頭,看見是自己大姐來了,臉上露出笑容。
「大姐你怎麼來了?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車回去的,。」
「我來接你方便一點,把袋子給我。」
穆蘭要幫忙提編織袋,她沒有說要拿所有的東西,是為了不讓穆傑感覺到被特殊對待,他腿上有殘疾,旁人的差異對待心思敏感的他能察覺到。
「好,那就麻煩大姐幫忙提著了。」
穆傑把編織袋給穆蘭。
穆蘭把袋子掛在車把上,載著弟弟往家騎。
到了家,剛停好自行車,就看見莊大偉騎著一輛三輪車,停在院門口,車上放著四台嶄新的電風扇,正是穆蘭之前定的。
穆傑從自行車后座跳了下來,「大偉哥。」
莊大偉和穆傑打招呼。
「小傑,放假了啊。」
「對,溫書假有三天,老師讓我們好好放鬆一下,考試的時候不至於太緊繃。」
「那你好好休息。」
穆蘭先搬了一台電風扇回自己房間,找了根插排固定在床頭,插上電,嗡的一聲,電風扇緩緩轉動起來,涼爽的風迎面吹拂而來,瞬間驅散了滿室燥熱,渾身都清爽了。
穆菊聽到動靜,從樓上跑下來,湊到風扇旁邊,舒服地眯起眼睛,雀躍地喊道:「哇,好涼快啊,再也不用扇扇子遭罪了。」
蘭笑著指了指剩下的三颱風扇,「你們各搬一台回自己房間。」
兩人喜滋滋搬了風扇回自己房間。
莊大偉跟著上樓,一臉殷勤對穆菊道:「小菊,我給你接插排唄,你不會弄。」
穆菊歡快回應。
「好啊,那就謝謝你了。」
穆傑說道:「大偉哥,你順便也幫我接唄。」
「線好像不夠長,小傑,喊你姐再去買兩米線回來。」
。。。。。。。。。
穆菊去供銷社買電線和插排,還有順手買的四根冰棍,回來的時候遇到了江野,他頭髮有些凌亂,眼底一圈青黑色,顯然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江野這段時間一直在協助市公安局調查那樁殺人案。
穆老三被關了十天,一開始還嘴硬,咬死了什麼都不說,只含糊地說自己是通過中間人找到的兩個殺手,問他中間人是誰、交易細節如何,他卻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公安對付愛說謊的嫌疑人有的是辦法,穆老三挨了幾天審訊,終究沒抗住,把該交待的都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十六年前,他和同村的雷騰宇以及那兩個殺人犯一起殺害了來鄉下看望下鄉孫子的一對老夫婦,孫子親眼目睹爺爺奶奶被殺,想要為爺爺奶奶報仇,也被他們殺害。
作案後他們把屍體運到無人踏足的深山丟棄,對外說知青受不了苦跟著爺爺奶奶跑了。
這事沒有瞞得了太久,一個月後那家人沒有等到老人家回來,親自下鄉來找,報了公安。
公安問到雷騰宇時他說漏了嘴,這樁案子才得以暴露。
當年是怎麼偵查的不得而知,最後只定了雷騰宇和那兩個人為兇手,穆老三逃過一劫。
騰宇案發後就潛逃到了閩西北的大山里,另外兩個殺手也四處逃竄,這幾年才隱姓埋名回到榕市,重新和穆老三聯繫上。
江野還查到,那兩個殺手這些年在外面也犯下了不少血案,大多是入室搶劫後殺人,還有兩樁是殘忍的姦殺案,手上沾滿了鮮血。
江野對著穆蘭說道:「穆蘭,你放心,穆老三出不來了。」
穆老三要被槍斃是肯定的。
穆蘭朝他說了聲「謝謝。」
江野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憊更甚,「我得回去睡了,剛出差回來了,熬了好幾個通宵,對了,我還要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
穆蘭很是莫名,她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江野沒有多做解釋,點點頭進了自家門。
穆蘭站在原地,仔細琢磨了片刻。
難道是江野靠著這樁案子立了功,得到了嘉獎?想來多半是這樣,不然他也不會特意說謝謝。
這麼一想,她便釋然了,轉身朝著穆菊走去。
穆蘭走進家門,穆菊趴在二樓欄杆那裡一直在看著門口,臉微微泛紅。
「姐,你剛才和誰說話呢?」
「和隔壁的江野。」
穆蘭上了二樓,把插排和電線交給莊大偉。
穆菊房間的插排已經裝好了,電風扇正轉著,涼風習習,房間裡的燥熱早已消散,書桌前也變得清爽舒適。
莊大偉接過插排和電線,給穆傑房間接好插排。
「蘭姐,裝好了。」
「謝謝你。」
穆蘭和莊大偉道謝。
莊大偉跟著她下樓,說道:「蘭姐,你怎麼不問問我表哥去哪裡了?」
穆蘭一想好像是這樣,好幾天沒看見沈今朝了,她順著莊大偉的話問道:「那他去哪裡了?」
兩人來到一樓,莊大偉去舀水洗手,他說道:「他回京市了,要去複查,順便處理一下工作的事。」
「哦。」
穆蘭淡淡哦了一聲。
莊大偉摸不准她這個回答是什麼意思,是對表哥的動向不在意嗎?
他為表哥掬了一把辛酸淚。
沈今朝這次回去除了去複查腿,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把戶口遷到榕市來,戶口是跟著工作動的。其實他還有一個選擇,就是留在部隊擔任文職工作,這樣就不用遷戶口了。
在遇見穆蘭之前,沈今朝還在猶豫是來榕市還是留在京市,遇見穆蘭之後就決定來榕市了。
莊大偉不甘心又說了一句。
「我表哥要在榕市工作,戶口會隨工作一起遷過來,到時候他結婚就不用通過家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