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功利性的，太無私的人會被罵蠢貨。
穆蘭不覺得穆菊的想法有什麼錯，她也是這樣覺得的，要是能和莊家結親，不管是哪方面來說都是利大於弊。
最重要的一點是莊家人人品都過得去。
穆蘭說道：「你自己考慮就好，但我希望你能把握好度，你要是真的不喜歡莊大偉也不要勉強，過日子還是要找個喜歡的才舒心。」
「也沒有不喜歡，」穆菊小聲說著，「就是先處處看，我也沒答應他現在就在一起，要是他考不上大學，那我們兩個就沒結果了。」
穆傑聽得雲裡霧裡的，不明白兩個姐姐在說什麼。
二姐是喜歡大偉哥，要和大偉哥處對象嗎？
也不對，二姐說要要大偉哥考上大學再處對象，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直到他腦子變得暈乎乎的也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穆菊也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嘴裡嘟囔著：「我，我，又不是垃圾堆里沒人要的東西，哪裡能輪得到別人來挑揀我。我很優秀的好嗎？她兒子就長得帥了一些，有男子漢氣概一些，其他方面也就一般般。我又不喜歡他，最多有一點點心動，至於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嗎？」
穆蘭聽明白她在說什麼，默默喝了一口酒，摸了摸妹妹的頭。
「我話都沒和她兒子說過幾句，誰稀罕一樣。我的選擇多的是，一個比我大好幾歲的男人，有什麼好稀罕的。」
「對。」
穆蘭看了看天上掛著的皎月，又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小醉鬼，無聲笑了笑。
少女的悸動在這個明月高懸的夜晚徹底湮滅，她做出了更有利於自己的選擇，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是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在憧憬著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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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收到了來自杭市的信，是她外公給她的回信。
外公讓她不要擔心穆菊學校的事，他已經寫信給好友，讓穆蘭過段時間去拜訪一下這位長輩。
還說等穆傑成績出來的時候，他們姐弟三人一起去杭市住幾天。
信的末尾叮囑穆蘭：你媽的死純屬意外，這件事你舅舅已經調查得十分清楚，至於之前的事也不該歸你們小輩管，我和你舅舅會處理。你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要沉湎在過去的仇恨中，反而把自己的要事給耽擱了。外公年紀大了，小菊和小傑或許等不到了，唯一的心愿就是看著你成家。
穆蘭看完信，心情沉悶。
外公下放那幾年熬壞了身體，這幾年時好時壞，今年聽說穆蘭回城了，還找到了工作，身體比之前好了很多。
穆蘭下鄉那幾年，一開始朱外公不知道她被分到了西北，也不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日子，直到他們家平反，外公托人打聽穆蘭的處境，知道了穆蘭在西北之後，氣得大病一場。
穆蘭在西北做的事，一件一件傳到朱家舅舅耳朵里，朱宴暉聽得心驚膽戰，完全不敢把真實的情況告訴親爹，只挑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但朱外公是什麼人，有些事根本就不需要說明白，特別是朱外公想把穆蘭弄回城，穆蘭還拒絕後，朱外公又病了一場。
他想到自己那個早死的女兒，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也不回頭，一定要把牆撞倒撞塌的性格，穆蘭的性子跟她一模一樣。
朱外公只能嘆氣，讓朱舅舅好好看著一點。
穆蘭回城之後他老人家是高興的，身體也好了不少，可沒過多久就聽說了穆蘭要拿刀砍死穆志強的事，他嚇得差點心臟驟停。
朱外公擔心穆蘭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來，賠上自己的前途，每次寫信總要說一說這些話。
穆蘭把信收好。
對於外公和舅舅的擔心她是明白的，只是有些事不了斷不行，穆家那一群吸血螞蟥，不一次性收拾了，以後肯定要趴上來吸血。
至於他們生死，呵，和她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她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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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聯廠家屬院。
雷大軍在方芳屋裡翻箱倒櫃，嘴裡叫著：「媽，家裡的錢呢，你拿出來給我。」
外面已經天黑了。
方芳虛弱地靠在牆頭，在一連串打擊下她剛好的身體又垮了。
嘴裡發苦道：「家裡哪來的錢，你要錢幹什麼？」
雷大軍氣急敗壞把衣櫃裡疊好的衣服掃到地上，「幹什麼，當然是跑路了，舅舅被抓了，下一個就是我。」
方芳靜靜看著他，「你大舅舅不會把你供出來的。」
「他會，他會。」
雷大軍卻不信，在得知大舅舅被公安抓走的那一刻他的天塌了，滿心惶恐驚懼，就怕公安上門把自己抓走。最後兩天的考試都沒參加，躲在家裡不敢出門，惶惶不可終日。
過了三天擔驚受怕的日子，雷大軍決定跑路。
「我會去坐牢的，媽，你給我錢，我去別的地方，他們就抓不到我。」
方芳有氣無力說道：「家裡真沒錢了。」
「那你找我姐要，勞家那麼有錢，她一定也有錢。」
「你姐也不容易。」
「那你是不是要看我去死。」
雷大軍激動地站起來，只能無能狂怒開始摔打屋裡的動靜。
隔壁的林桂花聽見又鬧了起來，呸了一聲，「一家子壞東西，遭報應了吧。」
陳雄覺得發生在穆志強身上的事古怪的很，「你說穆家一家都進了局子，穆志剛兒子的手還斷了，是不是太巧了？」
不像是巧合，倒像是報復。
「你別瞎琢磨，他們家就是自作自受，要不是自己起了壞心，誰能害他們？」
陳雄覺得老婆說的有理，蓋好被子，「說的也對，人還是要行得端走得正，不能做虧心事，誰知道報應什麼時候來。」
夜漸漸深了，肉聯廠家屬院的燈一盞盞熄滅，連裝在電線桿的路燈在閃爍兩下後，也徹底滅了。
一道黑影從牆角拐了出來，大夏天的，這人還穿了一件黑色的雨衣，很是怪異。
好在這會兒大家都睡了，不會有人被這人嚇到，這人也順利來到了穆家門口。
他沒有敲門，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衝刺，一腳蹬在牆上，眨眼間就翻進了院子裡。
方芳此時還沒有睡著，聽見外面傳來的沉悶落地聲，心裡一突，手臂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撩開窗簾一角，就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嚇得她心臟差點停跳，衝到嘴邊的尖叫因為極度恐懼怎麼都發不出聲來。
黑影一步步朝著她的屋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