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黑影,那個黑影還在朝著自己屋走來,她想放聲尖叫,極度的恐懼卻讓她的嗓子只能發出小貓一樣的嘶叫。
黑影走到她房門口,輕輕推開門,走進屋裡,一步一步朝著她靠近。
方芳手腳發軟,屋裡沒有開燈,拉著窗簾,月光透不出來,光線十分的差,她卻有種可怕的直覺,大半夜闖進她家的人是熟人。
黑影越靠越近,她能看清一點那人掩藏在雨衣兜帽下的輪廓,她眼睛越睜越大,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弟妹,好久不見。」
「你,你。。。。。。」
方芳咽了一口口水,緊繃的嗓子獲得稍許放鬆,「雷,雷騰宇,你,你。。。。。」
她想說你怎麼回來了,在對方充滿殺意的眼神下愣是話說不完整。
雷騰宇沒有感情的勾了勾唇。
「我聽說你生的那兩個不是我弟的孩子,你給我弟戴了綠帽子。」
方芳直接嚇尿了。
「沒,沒有,怎麼會,他們就是騰霄的孩子。」
「你覺得我是傻子嗎?」雷騰宇右手掐住了方芳的臉,迫使她張大嘴,發不出聲音來,「方芳,你害死我弟弟,你得下去給他陪葬。」
說完左手從寬大的雨衣袖筒里伸出,手上拿著一把殺豬的尖刀,二話不說捅進方芳的脖子裡,然後抽出,又一刀捅進方芳的腹部,再抽出,再捅。。。。
連捅十幾刀,確認手上的人已經發不出聲音,只剩下微弱的氣息,他把人擺放在床上,蓋上被子。
滴答,滴答,滴答。
血一滴一滴滴落,房間裡那個穿雨衣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隔壁傳來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緊接著一道黑影迅速從隔壁屋跑出,翻牆而去。
周圍鄰居被尖叫聲驚醒,一扇扇屋門打開,站在外面仔細聽聲音是從哪家傳來的。
林桂花和陳雄沖了出來,拍著隔壁的大門。
「方芳,方芳,你們怎麼了。」
更多的鄰居圍了過來,大家七嘴八舌說著話。
「桂花,剛才是方芳家傳出的聲音?」
「哎喲,怎麼回事啊?」
「怎麼還不開門,這麼大的動靜死人也該醒了。」
陳雄一看事情不對,說道:「來兩個人幫忙把門踹開,老穆不在家,可別是小偷摸進家裡了。」
嘭的一聲,大門被踹了開來,有人拿出手電筒照明。
手電筒的光晃了晃,猛的照在院子的地上,一串鮮紅的腳印赫然印入大家的眼帘。
林桂花捂嘴驚呼道:「天啊,血,是血。」
陳雄沉著臉,叫上幾個人先去了方芳的房間看。
房門沒有關緊,一走到門邊,濃烈的血腥味穿過洞開的門縫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撲向他們的面部,然後鑽進他們的鼻子,嘴巴里。
陳雄大喊一聲。
「手電筒,手電筒拿過來。」
手上拿著手電筒的人跑了過來,陳雄一把搶過,他的手在抖,連帶著射出去的光也在抖,晃了好一會兒才對準床鋪上那張慘白沒有血色的臉,接著光束猛的往下一沉,地上一條暗紅色的血帶蜿蜒流向門口。
「死人了,死人了。」
「快,快通知廠里的保衛科。」
「誰去看看大軍怎樣了?」
。。。。。。。
接二連三的驚叫劃破七月寧靜的夜晚。
大人把小孩轟回去睡覺,讓老人和女人也回去,不要瞎摻和。
幾個人一起去了雷大軍的屋裡。
雷大軍趴在地上生死不知,周邊有不少血跡。
有人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沒有死,快送醫院去。」
。。。。。。。。
榕市的七月日日都是好天氣。
穆蘭假期結束,要回單位上班。
「小菊,中午沒什麼事我就不回來了,你和小傑自己煮了吃。」
「好嘞。」
怒菊應了一聲,拿了兩個個飯盒出來。
「姐,帶幾個包子去。」
「行。」
包子是姐妹倆一大早起來包的,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還會爆汁,比外面買的大包子實在多了。
穆蘭推著自行車出門,迎著陽光去了單位。
一到農機站就被站長叫到辦公室。
張同年招手讓穆蘭走近一些,帶著她微微轉身,穆蘭才看見辦公室還站著兩個穿著迷彩訓練服的軍人。
人家啪一下給她敬了一個禮。
穆蘭條件反射給還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咦,同志,你的姿勢很標準嘛。」
黃忠華好奇打量著穆蘭,「你跟誰學的?」
穆蘭回答道:「教我修車的師父。」
黃忠華:「聽說你以前修過軍車?你師父也是當兵的?」
穆蘭站得筆直,驕傲道:「對。」
黃忠華笑著伸出手,「你好啊同志,我們這次是慕名而來,聽說你修車的手藝了得,正好我們碰上一件麻煩事,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他語氣親切友好,沒有因為穆蘭是位女同志就生出輕視。
穆蘭伸出自己的左手和他相握,大大方方道:「我能幫得上忙肯定全力以赴。」
「好,那咱們就不浪費時間了,你跟我們走吧,具體情況邊走邊說。」
「沒問題。」
穆蘭去維修處帶上自己的工具箱,跟著黃忠華兩人離開。
黃忠華是奉命運送一批重要物資來榕市的潭島,沒想到半路運輸車爆胎,換好胎後車還是啟動不了,他們這支小隊因為一些不可抗因素和大部隊脫節,汽車維修員在前面,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權衡之下決定向榕市相關部門求援,以求用最快的速度修好車追上大部隊,完成任務。
榕市相關部門一時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正好負責人和糧站的陳紅軍相熟,糧站也有一支運輸隊,配了維修人員。
沒想到糧站的維修員不敢接這個任務,說自己學藝不精,怕耽誤部隊的任務。
陳紅軍想到了穆蘭,就向他們推薦了。
黃忠華直接來到農機站請人,剛跟張同年說明來意,穆蘭就來上班了。
穆蘭坐在軍綠色卡車的後車斗上,身子隨著車身左右顛簸。
她看了看四周,車子越開越荒涼,周圍沒有見到一戶人家,要不是她曾經跟部隊合作過,都要以為遇到人販子了。
又開了兩個小時,才到了地方,卡車停穩,副駕駛的黃忠華下車,打開後車斗的閘門,不好意思道:「對不住小穆同志,路有點遠。」
穆蘭現在只關心修好車自己要怎麼回去。
「同志,你們會送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