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菊坐在院子裡看著自家大門。
穆傑坐在一邊看書,時不時抬頭往門口看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穆菊說道:「二姐,大姐怎麼還沒有回來?」
穆蘭五點三十分下班,農機站到游馬街騎自行車只需要十分鐘左右,現在都要到六點了還沒見人。
穆菊心裡急,面上沒有變化。
「興許是有事耽擱了,再等會兒。」
等啊等,眼看著要到六點半還不見人,這下兩個人都等不住了。
穆傑放下書起身。
「二姐我去農機站問一問。」
穆菊也站了起來,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說著就要出門,剛走到門口,自家大門就被敲響了。
兩人還以為是穆蘭回來了,欣喜地去拉門。
「大姐,你回。。。。。」
來字還沒說完,看見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
其中一人亮出證件,自我介紹道:「我們是榕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我叫秦正陽,請問穆蘭在家嗎?我們有個案子要請她回局裡配合調查。」
穆菊看了看秦正陽的證件,又看了看面前自帶威嚴的國字臉男人,心裡一緊。
「我,我姐還沒回家,你們有什麼事嗎?」
「這個點還沒回家?」
秦正陽皺起眉,越過穆菊二人往院子裡看,沒有看見其他人。
穆傑說道:「我們正要去單位找她,你們可以隨我們一起去。」
秦正陽打量了兩人一會兒,點點頭,跟著他們一起去了農機站。
這會兒不少人在外面乘涼,看見又有公安找上了穆蘭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胡阿婆吐掉嘴裡的青蒜葉子,幸災樂禍道:「肯定是犯了事,我就說穆蘭不是個好的,誰家好姑娘會直接來砸我家門啊,指不定在外面幹了什麼。」
其他人沒有反駁胡阿婆的話,也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穆蘭的彪悍他們是見識過的,怕亂說話到時候傳進穆蘭耳朵里,給自己惹來麻煩。
余秀芝也看見了公安上門找穆蘭這一幕,對著江大海說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穆家姐妹不是個安分的,隔幾天就被公安找。」
江大海瞥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余秀芝繼續喋喋不休說著穆蘭姐妹的不好。
「莊大偉和他表哥天天往隔壁鑽,不清不楚的,街坊鄰居可都看在眼裡呢,以後指不定傳出什麼閒話來。」
「你管人家有什麼閒話,管管自己行不行?小野幾天沒回家住了,你是要把小野逼出去單過不成?」
說起這個余秀芝就一肚子的火,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我還能害他不成?小蓮多好的姑娘,又勤快又乖巧,父母還都有工作,上面兩個哥哥都結婚了不用她管,小野娶了她以後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他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唉。」
江大海嘆氣,「我也滿意小蓮,可小野不喜歡有什麼辦法?」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他喜歡誰?喜歡隔壁的?」余秀芝氣得抹眼淚,「那倒是看看隔壁的能是娶回家當老婆的料嗎?」
江大海放下碗筷,妥協道:「行了,別哭了,我去小野單位看一看,把人勸回來。」
走前警告余秀芝,「人要是跟我回來了,你就別說那些事,給孩子一點接受的時間。」
余秀芝緩緩點了一下頭,勉強同意了。
穆菊領著秦正陽來到農機站,裡面早就人去樓空,就一個老馬還在傳達室待著。
秦正陽趴在傳達室的窗口問道:「老馬,我們來找穆蘭,她今天有來上班嗎?」
老馬正收拾報紙和信件呢,聞言抬頭一看是秦正陽,樂呵說道:「小秦是你啊,你找穆蘭做什麼?為了上次相親的事?」
相親?
穆菊和穆傑一起看向秦正陽,連秦正陽身邊的另一名公安也看向了他。
秦正陽難得窘迫,趕緊和老馬說明自己的來意,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我這次來是為了公事,有些事要問問她,你知道怎麼可以聯繫上她嗎?」
老馬:「我給站長打個電話,他應該知道穆蘭去了哪裡。」
張同年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吃晚飯,立馬撂下筷子就來了。
把人領到辦公室。
「同志,是這樣的,穆蘭今天去外面修車了,具體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什麼人我也不能告訴你,我可以向你保證,穆蘭是正常外出工作。」
秦正陽聽後,只能先行回去,告訴張同年讓穆蘭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去市公安局報到。
張同年把人送出農機站,小心翼翼試探,「同志,能問下穆蘭牽扯到什麼案子裡了嗎?」
秦正陽瞥了他一眼,嚴肅道:「事關案情不能向外透露,請你理解。」
「理解理解。」
等人走了,張同年又安撫穆菊和穆傑。
「你們不用擔心,穆蘭是去出任務了。」
穆菊攥著拳頭,點點頭。
「謝謝您,我們就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一點。」
穆菊領著穆傑一路走回家,剛到家門口,就看見等著他們的莊大偉和沈今朝。
穆菊眼眶一紅,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大姐人不知道去哪裡了,又有公安來找,還說要大姐配合調查,說不緊張是假的。
她只是強裝鎮定,大姐不在家,她就是老大,必須給弟弟做出榜樣。
她要是慌了,哭哭啼啼的,難道還指望年紀更小的弟弟來撐著這個家嗎?
穆菊把眼淚憋回去,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還沒等她開口,莊大偉就迎了上來。
「小菊,事情我們聽說了,表哥已經打聽清楚是怎麼回事,你們別緊張,先進屋說話。」
「好。」
進了屋裡,沈今朝臉色很沉,他說道:「方芳死了,」
穆菊和穆傑同時驚呼。
「死了?!」
「昨晚她被人殺害,兇手連捅她十三刀,刀刀刺中要害,人沒送到醫院就斷氣了。她兒子雷大軍也被刺了,重傷,至今昏迷沒有醒來。」
穆菊和穆傑駭然變色。
「怎麼會這樣?」
「一死一傷,穆蘭和方芳有過幾次衝突,她也被列入嫌疑人的範圍,公安要例行排除她殺人的可能。」
穆傑激動站了起來:「不可能,我大姐不可能殺人。」
莊大偉趕緊把人摁了回去,提醒道:「你小聲一些,這事可不能讓其他人聽見。」
穆傑白著臉說道:「我大姐昨天和我們喝酒,喝到很晚才去睡,然後早上五點就起床鍛鍊,她沒有時間去作案。」
沈今朝安撫他的情緒。
「沒說是穆蘭作案,只是排查兇手,你們不要激動,也不要擔心,我們都相信穆蘭是清白的。」
沈今朝還知道更多的細節,只是不好和他們詳說。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穆蘭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