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和沈今朝交往的事陳瑩知道了。
陳瑩很想撬開沈今朝的腦殼看看他在想什麼,竟然願意入贅,咋想的啊。
她欲言又止看著沈今朝,看一眼,嘆一口氣。
沈今朝實在受不了了,主動說道:「小姨,你有話就說,我不會介意的。」
「那我就說了哈,」陳瑩思索了片刻,開口道:「 你條件不錯,穆蘭也不錯,但是吧,她那個家庭實在是太糟糕了,而且她名聲也不是很好,你為什麼要巴巴的去當上門女婿。」
沈今朝:「小姨,上不上門的沒什麼關係,重要的是我的結婚對象是穆蘭,她要嫁還是要找上門的都行,我都能配合。」
「沒必要沒必要。」
陳瑩實在理解不來,「你和她才認識多久啊,你了解她嗎?」
「我們正在互相了解。」
沈今朝很是正經,「小姨,不管以後怎樣,在見她的第一面我就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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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瑩的表情實在一言難盡,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玩一見鍾情這套。
有莊大偉一個還不夠,又來一個沈今朝,難道自己兩個孩子都要栽在穆家姐妹身上?
陳瑩了解沈今朝,他是個很有自己主意的人,只要認定一件事就會堅持到底,要不然也不會跟親生父親鬧僵離開京市。
她不再多說,點點頭。
「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又看了看樓上,從大開的窗戶看進去,莊大偉額頭上綁著紅布條,正在伏案做題,一上午都在認真學習,還制定了學習計劃表,前所未有的認真。
蒜鳥蒜鳥。
要是能讓兒子上進,穆菊其實挺好的。
她起身進了廚房,拿出一個盆,盆里放著五條巴掌大小的翹嘴。
「給穆蘭送過去。」
沈今朝露出一個笑來。
「好。」
穆蘭今天跟著林建國一起下鄉核驗農機補貼台帳,忙活了一上午,半點空閒都沒有。
兩人幹完手裡的活,累得渾身冒汗,蹲在山腳的樹蔭陰涼處,啃乾糧、喝涼水充飢。
林建國啃著干硬的光餅,一臉抱怨:「這大隊的人也太摳門了,忙活這麼久,也不邀請咱們去大隊部吃口熱飯,就給這點干餅子打發人。」
穆蘭咬了一口光餅,嗓子發乾,隨口說道:「人家村里條件也有限,這不還給咱們發了光餅嗎,將就著墊墊肚子就行,別挑剔了。」
「行吧,湊合吃。」
兩人就著涼水,勉強把手裡的光餅吃完。
穆蘭胃口不佳,實在咽不下,手裡還剩一個完整的光餅,便打算收進帆布包里留著晚上再吃。
她剛把光餅拿到手裡,還沒來得及拉拉包鏈,一道黑影突然從身後後山的密林里猛地沖了下來,動作又快又急,伸手一把搶走她手裡的光餅,扭頭就朝著深山裡頭狂奔而去。
「臥槽!」
林建國嚇得跳了起來,正要大喊抓人,就聽見穆蘭喊道:「林師傅,去叫人,快。」
剛才還蹲在他身邊的人已經跟著那個搶光餅的人衝進山里。
林建國愣了一下,騎著摩托車往最近的派出所去了。
穆蘭追著那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在山裡跑了半個小時,始終和對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死死咬住不肯放棄。
在那人衝出來的那一刻,她聞到強烈的腥臭味直衝鼻腔,這種味道她聞過很多次,是大量鮮血乾涸之後,混雜著泥土和腐爛氣息,獨有的血腥味道。
穿著黑色雨衣,身上有血腥味,避開人群躲進大山里,她立即聯想到一個人。
正是被公安追捕的殺害方芳的兇手。
也就是雷騰宇。
當然了,兇手是雷騰宇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在榕市只有兩人知道詳情,一人是穆蘭,一人是陳國強。
穆蘭沒想到自己下個鄉能碰到他,她本不打算淌這趟渾水的,誰叫雷騰宇撞自己槍口上了,那就順便幫公安抓一抓兇手。
雷騰宇似乎也察覺到穆蘭追得太緊,甩不掉,索性不再埋頭狂奔,猛地停在一處斷崖邊的廢棄山木屋,驟然轉身。
雨衣帽子壓得極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鐵青的下巴。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塊搶來的光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眼神兇狠又惶恐。
「別過來。」他聲音沙啞粗糲,像是很久沒說過話,「再過來,我弄死你。」
穆蘭剎住腳步,站在幾米開外,穆光銳利地掃過那間木屋,一陣山風從那個方向吹來,她聞到風中夾雜著新鮮的血腥味。
裡面有人,還受傷了。
穆蘭很快有了判斷。
雷騰宇兇狠地看著穆蘭,「你真不怕死,敢自己追過來,像你這麼大膽的女人可不多見了。」
「你搶我吃的。」
穆蘭平靜陳述,沒有半分懼色。
雷騰宇一愣,抬手晃了晃手裡攥得緊緊的光餅,滿臉匪夷所思:「就為了這個?」
「對。」
穆蘭點頭。
雷騰宇覺得荒唐又可笑,就因為自己搶了這個女人一個硬得跟石頭一樣的光餅,她就不顧危險追著自己進了山。
他活了這麼多年,打過架、殺過人、逃過命,從沒見過這麼執拗又古怪的人。
穆蘭往前走了一步。
雷騰宇立即警覺得看向她,警告她不要靠近。
「你現在離開,我不殺你,你要是不走, 那就別怪我無情。」
穆蘭面色不改,依舊執著:「你把光餅還我。」
「你特麼的有病吧!」雷騰宇徹底被她磨得心態炸裂,氣急敗壞嘶吼出聲,「我都要拿刀殺你了,你聽不懂人話?就一個破光餅,你至於拼命?」
雷騰宇覺得自己夠神經了,沒想到碰到一個更神經的,完全理解不了穆蘭的腦迴路,心裡又躁又慌。
穆蘭不理會他的暴怒,抬腳又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度縮短。
雷騰宇心底發慌,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尖刀,對準了穆蘭,聲嘶力竭警告道:「別靠過來,你特麼的就是個瘋子,我是殺人犯,我剛殺過人,你要是靠近我,你也會被我殺死。」
穆蘭表情沒有變換,雷騰宇甚至看出她眼神里隱含著絲絲興奮。
她在興奮什麼?
就在他疑惑分神之時,穆蘭腳下驟然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極速突進,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她右手迅速凝勁成掌,精準無誤,狠狠劈在雷騰宇持刀的手腕關節處。
雷騰宇吃痛,鬆開手,尖刀掉落在間碎石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他噔噔噔往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倉惶抬頭,瞳孔猛然縮小,剛才還握在他手上的尖刀直直往他胸口刺來。
該死的,這個女人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