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騰宇從小凶戾暴躁,一言不合就和人動拳腳,不是把人的鼻子打折了,就是把人的腿給打斷了。
他有一個弟弟叫雷騰霄,性格和他完全相反,膽小怯懦,從不敢和人發生衝突。
雷騰宇很疼這個弟弟。
雷騰霄娶了方芳,結婚一個月後就懷孕了,生下了雷大蕾。
雷家窮得連老鼠都懶得光顧,為了給弟弟養孩子,雷騰宇那是往死里干,五年之後方芳又懷孕了。
雷騰宇感覺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他戾氣本來就重,從小就不是個好東西,為了搞錢他盯上了來鄉下看望孫子的一對老夫婦。
那對老夫婦給他們的孫子帶來了很多錢票,還有糧食,被他看見了。
雷騰宇惡從膽邊生,一咬牙,一狠心,就聯合穆老三他們三個把老夫婦給弄死了,順便把老夫婦的孫子也給弄死了。
穆老三那時候還是白沙大隊的大隊長,編造了那個知青逃跑的謊言,將此事掩蓋過去。
那時候知青受不了下鄉的苦偷偷跑回城是件很常見的事。
直到知青家人找來,報了案,雷騰宇接受公安盤問的時候說漏了嘴,這個案子浮出水面。
雷騰宇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沒有把穆老三供出來,只把另外兩人供了出來。
在公安將他轉送到監獄的路上,他趁公安放鬆之際,搶了方向盤,將車開下懸崖。
押送他的公安二死一傷,他僥倖逃進山里,然後消失在大眾視野里。
另外兩人在公安上門抓捕前就逃到別的地方去了。
雷騰宇唯一的軟肋就是弟弟雷騰霄。
他被抓時弟弟還沒有死,這麼些年一直以為弟弟還好好活著,直到他收到消息,說他弟弟死了,還是被人害死的,弟弟的兩個孩子是別人的,方芳那個賤人不僅給他弟弟戴綠帽子,還害死他弟弟,雷騰宇冒著被抓的風險潛回榕市,就是為了給弟弟報仇。
他一回來沒有馬上去找方芳質問,他先去找了以前的熟人打聽弟弟死因。
那人說雷騰霄是暴斃而死,突然得了疾病,還沒來得及治就死了。
又得知方芳在五年前嫁給了穆志強。
穆志強?就是穆老三的二兒子,方芳是穆老三的乾女兒。
村里一直有人說方芳就是被送到穆家給他們當兒媳婦的。
雷騰宇恍然大悟,然後是滔天怒火湮滅了他的理智。
思緒轉回眼下,在他回憶往昔之時,那柄尖刀已來到眼前,在求生本能驅使下,身子拼命往側邊一撲,狼狽滾在碎石坡上。
一擊落空,穆蘭手腕一翻,將尖刀收回,身子一轉,追著雷騰宇再次進攻。
雷騰宇後背驚出冷汗,心跳狂擂,眼看著穆蘭又朝自己來了,不得不再次往旁邊滾去。
他連滾帶爬想要起身反擊,穆蘭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已然近身,一腳踩在他的後腰上,把他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唔。」
雷騰宇被踩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疼等悶吼,拼命掙扎,卻無論如何都掙不開背上那隻大腳。
這個女人不僅是個神經病,還是個怪物。
他放棄了掙扎,喘著氣問道:「咱們往日無讎近日無怨,你何必要搞死我,放了我,我給你錢。」
穆蘭正義凜然。
「你是殺人犯,我不會放走你的。」
雷騰宇:。。。。。。
穆蘭把雷騰宇的四肢給廢了,讓他失去反抗的能力,然後把人扔到一邊就不再理會。
她往那棟木屋走去。
木屋沒有門,穆蘭一眼就看見角落躺著一個人,她走過去查看那人的情況。
背上被砍了兩刀,腹部有一道傷口,大量失血,已經休克了。
穆蘭把人背出木屋,問雷騰宇。
「這人是誰?」
雷騰宇閉著眼不理她,因為疼痛臉上慘白無血色。
穆蘭把人放在地上,手摸上他頸上的大動脈,脈搏很微弱,再不接受救治肯定會死。
她立即做了決定,將人背在身上,右手固定住受傷之人的身子,左手拖拽著雷騰宇雨衣的帽子,一步一步往山外走。
雷騰宇被驚得張大了嘴。
這個女人是怪物吧,一定是怪物的,自己倒了什麼霉,餓極了去山下搶個吃的還能碰見這種人,難道是老天爺要亡我?
本來就斷了四肢,在地上拖著,劇烈的痛感讓雷騰宇再也裝不下去,哀嚎著怒罵穆蘭沒有人性。
穆蘭全然不理,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算我是殺人犯,我也是有人權的,你這是虐待,我可以反告你的。」
穆蘭無語,你一個殺人犯竟然跟我講法律?多新鮮啊。
她開口道:「你懂得還挺多,懂法還去殺人?」
雷騰宇可能覺得自己逃不了了,反而放鬆下來,和穆蘭聊起了天。
「我也是被生活所逼,這都要怪那個女人,要不是他,我和阿弟還好好生活著。」
「自己沒本事就沒本事,怪上女人了,是女人逼你去殺人的?」
雷騰宇咆哮道:「你懂什麼?那個女人騙了我,騙了我阿弟,她和別的男人生孩子,讓我阿弟養野種。要不是為了養她和野種,我就不會為了錢去殺人。要不是她害死我阿弟,我就不會回來把她殺了,都是她,都是因為她。」
「嘖,廢物。」
穆蘭聽得耳屎都多了,「只會把錯怪在女人身上的廢物。」
她這可不是為方芳說話,就事論事而已。
「你自己生了歹心殺人搶劫,這能怪到女人身上?她逼著你去的?」
雷騰宇怔了怔,「沒,沒有。」
「那不就是了,怪女人有什麼意思,你要是壞得足夠坦蕩,那就承認自己是個壞種,我還稱你是個漢子。」
雷騰宇閉上嘴不說話。
穆蘭想著無聊也是無聊,就和他聊一聊。
「那你這次殺的是誰?為什麼要殺她?」
雷騰宇沉默了大概有五分鐘的樣子,穆蘭還以為他不打算說,就聽到他開口道:「我阿弟看見那個女人偷人,還發現孩子不是他的,動手打了她。女人的姦夫衝進來,那兩人一起把我阿弟打死了。姦夫的家人有權有勢,瞞下我阿弟的死因,說我阿弟是得了急病暴斃的。他們都該死的,都該死的,我沒有錯,我只是為阿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