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左肩中了一槍,血液瞬間浸透了衣服,她看了一眼傷口,然後收回目光,拉動槍栓,屏住呼吸,身體緊緊貼在水泥柱子上,準備等歹徒靠近將剩下的兩發子彈用掉。
歹徒的掃射停止,商場一樓硝煙瀰漫,空氣中混雜著火藥味和血腥味。
兩名歹徒對視一眼,一步一步朝著穆蘭所在的位置走來。
二樓的女人已經不見蹤影,不知道去了哪裡。
穆蘭心跳平穩,豎著耳朵數著歹徒的腳步聲,指尖搭在扳機上。
「一,二,三。。。。。十三。」
腳步聲越來越近,歹徒已經走到了柱子不遠處,就是現在。
穆蘭猛地轉身站起,身體微微側傾,手中的手槍穩穩對準兩名歹徒,連開兩槍,一槍打在左邊歹徒的眉心,第二槍略顯倉促,打偏了,只打中右邊歹徒的右肩。
放完兩槍,穆蘭快速下蹲,在她蹲下的那一刻,密集的槍聲再次響起,無數碎片濺射到她的身上。
穆蘭咬牙忍著痛。
步槍可以連續點射十發子彈,在走過來時,歹徒換了彈匣,也就是說他的子彈要打光,就要換彈匣了。
在她計算歹徒子彈數量時,原本圍繞著她射擊的子彈,有一枚射偏了,射進了她左上方的牆上。
穆蘭抬頭看了一眼,知道情況有了變化,當下顧不得躲藏,立即露出身形。
她看見那個短髮女人雙腿死死絞緊歹徒的脖子,歹徒嚴重缺氧,臉色紫紺,雙眼暴突,手上的步槍也掉在了地上。
「別看了,快來幫忙。」
女人朝著穆蘭大喊一聲。
歹徒被勒得快要窒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騰出一隻手死死抓住了女人的小臂,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女人從自己的身上扯了下來,狠狠甩了出去。
嘭。
女人重重砸在旁邊的貨架上,貨架轟然倒塌,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掙扎了半天,也沒能爬起來。
歹徒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彎腰要撿起地上的步槍,穆蘭身形極快,像一道殘影般沖了過去,一腳踢在他的頭上,又一腳將槍踢向女人那邊。
歹徒被這一腳踢倒在地。
穆蘭見歹徒還想爬起來,連忙上前,還想上去一腳將人踢廢,踹出去的那隻腳在半空中被一隻大手抓住。
她心中一跳,想把腳抽出來,可那隻手的力道極大,像鐵鉗一樣,怎麼也抽不出來。
歹徒緩緩抬起頭,嘴角淌著鮮血,臉頰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眼神陰狠得像是要將穆蘭生吞活剝,咬牙切齒地罵道:「臭女人,你敢壞我好事,我要你死。」
穆蘭沒有說話,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腳上再一用力,試圖掙脫他的束縛。可歹徒卻趁機猛地發力,將她往前一拽。
穆蘭重心不穩,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著歹徒的方向倒去。不等她穩住身形,歹徒已經攥緊拳頭,朝著她的臉頰轟了過來,
這一拳勢大力沉,帶著凌厲的拳風,眼看就要砸中她的臉。
她瞳孔驟然一縮,左腳一蹬地,借著往前倒的力氣身子在空中旋轉一圈,左腳腳尖重重踢在歹徒的胸口。
劇烈的疼痛讓歹徒瞳孔驟然縮成一個小點,然後放大,眼神發散沒有檢點,抓住穆蘭腳腕的手鬆開。
穆蘭重重跌落在地面上。
嘭。
槍聲響起,一枚擊中歹徒的胸口,一朵血花炸開。
穆蘭看著歹徒倒下,嘴角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回頭沖端著槍的女人豎起大拇指,誇獎道:「槍法不錯。」
然後徹底脫力,身體轟然倒下。
「同志。」
女人趕忙朝她跑來,看見她身上都是血,左肩上還中了一槍,身體上遍布大大小小被玻璃碎片割開的傷口。
女人右手兩指併攏放在穆蘭頸邊大動脈上,脈搏有力,人沒死。
她鬆了一口氣。
穆蘭幽幽道:「我沒死,你能先去維持一下現場秩序嗎?好吵。」
五名歹徒被兩人合力擊斃,被困在商場裡的人見歹徒都死了,大喊大叫著朝外跑,現場亂成一鍋粥。
也有膽子大的人靠近穆蘭和受傷的安保人員,檢查他們的傷勢,做簡單的治療,等待醫護人員到來。
榕市公安廳和武警大隊的人到達商場門口。
沈今朝大步走上前,和秦正陽匯合。
「秦隊,裡面是什麼情況?」
秦正陽也是剛到現場,情況還不了解。
「五名劫匪,個個手上都有槍,已經有人傷亡,裡面槍聲一直響,現在就怕歹徒手上有人質,我們已經在偵查,很快就會有最新的情況。」
沈今朝看著商場大門,他到的時候槍聲剛停。
「知道歹徒的身份嗎?」
秦正陽面色嚴肅,正要開口和沈今朝交代,百貨商場門口忽然湧出來一大批受到驚嚇的群眾。
他陡然變色,厲聲問下屬。
「怎麼回事?」
沈今朝連忙拿起望眼鏡往那邊看去,過了一會兒,他放下望眼鏡,一揮手,命令手下趕緊上前接應。
很快就有人過來向兩人匯報裡面具體情況。
「沈隊,秦隊,有人把五名歹徒全部擊斃,那名勇斗歹徒的英雄受了傷,躺在地上不能動彈,醫療隊已經進去搶救,還有數名群眾死亡,具體傷亡人數還不清楚。」
秦正陽面露驚訝。
「劫匪都死了?」
「對,都死了。」
他和沈今朝對視一眼,眼裡皆有沉思。
是誰能把劫匪打死?
「走,進去看看。」
百貨商場內。
穆菊跪坐在穆蘭身邊,看著她身上數不清的傷口,眼淚如泉湧一般落下。
「姐,姐,你疼不疼啊?嗚嗚嗚嗚~」
她從倉庫里出來,找了許久才看見躺在地上動也不能動的穆蘭,嚇得心臟差點停跳。
幸好穆蘭出聲喊了她的名字,要不然她會以為穆蘭已經死了。
穆蘭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皺著,想告訴妹妹一聲自己不疼,可醫護人員正在拔她身上的玻璃碎渣,痛得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做罷。
還是和穆蘭一起擊斃歹徒的女人將穆菊拉到一旁,柔聲勸慰:「你別喊她,她正憋著一口氣忍著呢,要是回答你的問題,那口氣泄了,她會更痛。」
穆菊嚇得閉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