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
何佩君找到山羊,說蘭姐要出一批貨,問他收不收。
山羊是這一帶的老大,當然了,他是在穆蘭走後才成為老大的。
穆蘭在時,他得恭恭敬敬喊墓蘭一聲蘭姐。
山羊正摟著婆娘調戲,一聽何佩君說出貨的事,山羊摸婆娘臉的手一頓,臉上放光看向何佩君。
「蘭姐決定出手了?」
「對,你出個價,我們只要現金,貨給你之後隨你處置我們不參與,唯一一點要求就是不能透露貨出自誰的手,你這點規矩應該懂吧。」
山羊的人搬來一張椅子放在何佩君身後。
何佩君坐下,雙腿微微張開,身子前傾,雙眼一眨不眨盯著山羊。
「山羊,蘭姐說了,你要是敢耍花樣,那你的下場就是紅雞一樣。」
紅雞,三年前這一片的老大,因為陰了穆蘭一手,至此消失。
到現在都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山羊貪婪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心裡不敢有其他想法,「我哪裡敢跟蘭姐耍花樣,蘭姐走之前已經跟我交代過了,我知道要怎麼做。不過錢我得去籌,得等幾天。」
"幾天?
「三天,三天之後咱們一手交貨一手交錢。」
「沒問題。」
何佩君站起身,把那塊土黃色的圍巾拉了拉,遮住口鼻,只露出一雙淡漠的眼睛。
她離開山羊的地盤。
山羊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他身邊的女人好奇道:「山羊老大,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威脅你?」
山羊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無的笑。
「她啊,黑寡婦你聽說過嗎?」
「啥?她是黑寡婦?」
女人一臉驚訝。
黑寡婦的名號她當然聽過,她之前就聽說有人想占黑寡婦的便宜,被黑寡婦一刀削了二弟。
可剛才那個女人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婦女,哪裡像惡名遠揚的黑寡婦了。
「對,就是她。」
山羊拍了拍她的臉,「你最好乖一點,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別人,要不然。。。。。」
他沒有把話說盡,捏了捏女人豐腴的臉頰,起身離開。
女人嚇得臉色發白,僵立在座位上很久都不敢動。
她是見識過山羊處置不聽話的女人 的,那個女人直接被玩死了,屍體被扔進狼群的地盤,死了都沒有人知道。
不止是女人,山羊他們這一群人處置不聽話的人手段很多,很殘忍,很血腥。
三天之後,山羊籌夠了錢,帶著人去找何佩君做交易。
何佩君把人帶到藏寶的地方。
「這裡?」
山羊大感驚訝,他怎麼都想不到穆蘭會把那一批金子藏在眼皮子底下,就在農場背後。
何佩君打開袋子,清點裡面的大團結,確認無誤後拉上拉鏈,提著袋子起身,說道:「東西就在裡面,你們自己去挖,我走了。」
「等一下。」
山羊把人叫住。
「黑寡婦你得留下。」
「你不信蘭姐?」
何佩君挑了挑眉,語氣玩味道:「蘭姐走了半年,沒想到威信全失。看來我得叫蘭姐回來一趟。」
山羊嚇得跳了起來,擺手道:「你走,你快走,別在蘭姐面前亂說話,我對蘭姐的尊敬猶如黃河之水一樣滔滔不絕。」
「呲,」何佩君覺得新鮮,「你從哪聽來的話,還黃河之水,拽什麼書袋子,我走了。」
和佩君提著兩袋子錢離開。
山羊鬆了一口氣。
「老大,她太猖狂了,反正蘭姐不在,咱們要不要。。。。。」
「閉嘴,」山羊呵斥手下,「你大爺的,姓穆的那個女人有軍方背景,她要是想搞咱們都不用自己動手,信不信你把黑寡婦殺了,咱們得立馬消失,姓穆的那個女人還不會出事。」
「啊?」
顯然這層關係小弟是不知道的,以為穆蘭只是簡單的厲害,覺得人不在他們就能動她的人,還是太年輕把事情想簡單了。
山羊回憶起幾年前一件事。
「兩年前有人和你有一樣的想法,那個人直接消失了,他手下那幾個人莫名奇妙卷進一場恐怖活動中,被姓穆的當經驗給刷了。」
「啊?」
「她不僅毫髮無傷,還借著這件事情刷了臉,她回城之前去了一趟中印邊境,你知道她去幹什麼了嗎?」
「啊?不知道。」
山羊的小弟一臉懵逼。
山羊裝作高深道:「我也不知道,但她從邊境回來之後就得到了回城的資格。」
-
何佩君買好了去榕市的火車票。
她拿了兩個編織袋,一邊放一袋子錢,在塞被褥和衣服,在拿到錢之前她先給穆蘭打了電話,告知他們自己的車次。
這一晚她沒敢閉眼,一直清醒著等天亮。
天光一亮,何佩君挑著擔子就走,離開的手續辦好了,現在政策放開,知青想要回城公社不會卡著不放。
從屋裡走出來,農場大多數都起了,他們幹著自己的活,看見何佩君離開,只是沉默的看著,沒有人挽留,也沒有相送。
離開農場大概半個小時左右,何佩君碰到一輛去公社的驢車,她給了兩分錢搭了個順風車。
到了公社,她在上車點等班車,九點四十分班車來了,晚點十分鐘。
到了縣城,挑著擔子去汽車站坐車,他們這個縣城是沒有火車站的,要去省城坐車。
何佩君買了票,車下午兩點才發車,現在才十二點半,她去吃了午飯,買了乾糧,回車站的時候被人搭訕。
是問路的。
何佩君給她指了路,那個人不依不饒讓她帶過去。
何佩君不慌不忙,一手扶著扁擔,一手往前一桶,問路的婦女僵在原地,瞪著眼睛驚恐地看著她。
「你是新來的?」
「什,什麼新來的?」
「獨眼龍的手下都認識我,你不認識我,那就是新來的。」
何佩君報出了他們老大的外號,婦女臉唰的一下白了。
「你走吧,別擋我路。」
她收回手,挑著擔子繞開婦女,往汽車站走去。
婦女雙腿發軟,剛才可是一把刀頂在她腰眼上,要是對方想要動手,那自己就必死,那個女人一看就是老手。
兩點,前往省城的汽車開動,要坐十幾個小時的車,兩個裝著錢的編織袋就在客車的行李架上。
從天亮開到天亮,一路搖搖晃晃,何佩君睡了一會兒,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眯眼,就怕頭上兩個編織袋被人順走。
早上五點客車到了省城,她挑著擔子直接去了火車站,她買的是最早一班的火車,八點就發車了。
吃了早飯,買了乾糧,遇上幾個不開眼的傢伙,被她輕鬆解決。
上了火車,何佩君把自己的行李安置好,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松。
三天,再過三天她就能見到蘭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