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稀罕她的東西?我姨會給我買。」
陳旺撇過頭不看陳德標,小聲嘟囔道:「明明我姨一直想當我媽,你怎麼可以娶別的女人背叛她。」
這話一出,周圍譁然。
何佩君挑了挑眉,雙手抱胸靠在牆上,跟看大戲一樣看著院子裡的父子倆。
陳順看了看事不關己的後媽,低下頭思考片刻,轉身跑回他和陳旺的屋裡,拿出一個盒子。
陳德標腦子嗡嗡想,被大兒子的話氣到頭腦發暈。
那些勸架的也不勸了,眼睛骨碌碌在父子倆之間轉。
有瓜,有大瓜,不能出聲打斷,要不然就吃不到瓜了。
陳德標手動了一下,又想抽人,被人給摁了下去,那人勸道:「德標你讓孩子說,有什麼話今天都說清楚,免得日後有誤會。」
其他人跟著勸。
「是啊德標,這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你前小姨子不是都結婚了嗎?這孩子,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離了,半年前就離了。」
「哦,離了啊。」
吃瓜群眾恍然大悟。
原來是離婚了,看上了之前看不上的沒出息的姐夫,就在孩子面前胡說八道。
陳德標是什麼人他們還是清楚的,不可能幹出一腳踏兩條船的事來,是有人在後面鼓搗事來著,至於是誰都不用腦子想。
有好心的嫂子大娘去何佩君面前為陳德標說好話。
「閨女啊,德標可是個好人,咱們這齣了名的心眼實在,跟那個前小姨子之前都沒往來的。」
「是啊妹子,都是小孩子胡說八道,你可別信,小孩子嘴裡能有幾句實話。」
何佩君笑笑說道:「我知道的,沒往心裡去,我和標哥已經領證了,標哥的為人我相信的,」
「領證了?」
這個消息大家可還不知道。
陳旺和陳順也不知道。
陳順抱著一個盒子跑出來,就聽見這話,緊急剎住腳,轉身跑到何佩君身邊很乖巧地喊了一聲「媽。」
院子裡的吵鬧聲頓時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佩君和陳順身上。
陳旺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弟弟,一臉被背叛的受傷。
他大喊大叫起來。
「陳順,你這個叛徒,你喊誰媽呢?」
陳順瞥了哥哥一眼,平靜道:「誰嫁給咱爸,誰就是我媽。哥,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你,你。。。。。」
陳旺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德標心裡的火氣被小兒子的一句話給澆滅了不少。
何佩君越看陳順越喜歡,這小子識時務。
她掏出一把奶糖給陳順,這是來之前穆蘭塞她兜里的。
「小順,吃糖。」
「謝謝媽。」
陳順接過糖,對著何佩君甜甜一笑。
「陳順!」
陳旺大叫一聲,瞪著眼看著他,「你這是認賊作母,後媽沒有一個好的,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會打你罵你,不給你飯吃。」
「你還瞎說。」
陳德標一聽大兒子又在胡說八道,拿著皮帶就抽,鄰居就去攔,院子裡又亂做一團。
陳順抱著懷裡的盒子跑到陳旺身邊,仰著頭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哥哥,「哥,這是咱媽給你買的禮物,你最想要的那雙跑步鞋,你要是不願意叫媽,那這鞋就不該拿,我讓咱媽拿去退掉。」
陳順一口一個媽,喊得何佩君心情舒暢了不少。
陳旺學習不太行,在運動方面卻很有天賦,之前有省隊的田徑教練來找陳德標談過,希望陳旺能去省隊參加訓練,為國爭光。
陳德標沒有同意,他覺得搞體育太辛苦了,只有家裡很困難的家庭才會把孩子送去吃那種苦,為此父子倆有過一次矛盾。
陳旺自己是想去學體育的。
陳旺聽見後媽送自己的禮物是一雙跑步鞋,他愣住了。
陳旺故意催他,「哥,你說話啊,要不要鞋,認不認媽?」
陳旺:。。。。。。
陳順見他不說話,抱著鞋盒轉身就走。
陳旺一把將人拽住,沒好氣道:「 你走什麼?我沒說不要。」
「那你跟咱媽道歉。」
陳順趁機提要求。
陳旺瞪眼。
「我憑什麼道歉,我說錯了什麼嗎?」
「那你不配拿咱媽的東西。」
陳順想甩開他的手,陳旺緊緊抓著不放,兩人爭執間,陳旺手上的鞋盒掉了地上,那雙紅白調色的跑步鞋就赤裸裸展現在陳旺眼前,他眼睛都看直了。
陳順蹲下身把鞋撿起來,吹乾淨上面的灰,再放回盒子裡。
陳旺看他又要走,咬咬牙妥協了。
「我道歉。」
陳順回頭看他,「那你得喊咱媽叫媽。」
「你別太過分了。」
「不想喊就不是誠心認錯,你不配拿我媽的東西。」
陳順抱著鞋又要走。
所有人目光跟著兄弟倆移動,看著桀驁不馴的陳旺走到何佩君梗著脖子叫了一聲「媽。」
何佩君又恢復成最開始的溫柔笑意。
她摸摸陳旺的刺頭,從兜里掏了一把奶糖,「乖啊兒子,來,你也吃糖。」
陳旺覺得屈辱,想要躲開後媽的手,又捨不得那雙自己早就想要的飛躍跑鞋,硬生生忍著沒有任何動作。
何佩君滿意了,和陳順對視一眼,兩人達成了某種默契。
陳德標一臉歉意送何佩君離開。
「佩君,今天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是我沒有教育好。」
兩人剛領證還沒辦酒席,要等到辦了酒才好順理成章住到一起。
何佩君握住了陳德標的手,柔聲安慰道:「表哥你不用放心上,孩子嘛,你慢慢教就是。」
……
派出所門口,何佩君落好戶口出來,和陳德標在外面相視微笑,兩人皆紅了眼眶。
何佩君破涕而笑。
「好了,今天辦了個大事,小蘭讓咱們中午回家一趟,商量一下辦酒的事。」
「好。」
兩人來到游馬街,何佩君手上提了菜,要在穆蘭下班之前把午飯做好。
陳德標看著穆蘭的兩層小樓,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小院,和自己那個亂七八糟的狗窩一對比,頓覺得對不起何佩君。
怎麼就沒想到把家裡給整一整。
穆蘭下班回家,桌上已經放了兩個菜。
她把陳德標喊來,直奔主題。
「姐夫,我們來商量一下酒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