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的兒子嚷嚷著要拜穆蘭為師，被王大花揪著耳朵拖走。
老馬聰傳達室窗口探出頭，打趣道：「小穆你還挺受歡迎啊。」
穆蘭正要回話，餘光看見林言站在樓梯口的陰影里，一聲不吭盯著這邊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瞬間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老馬，我走了，今天還有兩台拖拉機要修。」
她往維修處走去，林言在她路過自己的時候，轉身上了二樓。
穆蘭看了一眼這人的背影，眉頭輕輕一皺。
她覺得這個人周身的氣質太過陰沉了，給人的感覺不太舒服。
這幾天天氣總是陰沉沉的，好幾天沒有見到一絲陽光了，壓抑得讓人心情沉重。
穆蘭下班的時候去了一趟供銷社，家裡的香皂，牙膏都用完了，要買一些備著。
她去的時候還不到五點，供銷社的員工就已經在收拾店面準備打烊了。
「同志你要買什麼？」
「我要買毛巾，香皂，白貓洗衣粉，肥皂，塑料杯子。」
穆蘭把需要的東西一樣樣說出來，售貨員按照她說的順序去貨架上拿來放在櫃檯上，東西齊了之後拿出算盤算價錢。
「總共是十一塊八毛。」
穆蘭付了錢，把東西裝在新買的搪瓷盆里就要走，售貨員好意提醒道：「同志，我看你是一個人來的，你走快一些，等會天黑了危險。」
「好，謝謝。」
穆蘭端起盆離開供銷社。
她出來的時候，街道上已經沒什麼行人了，有也是結伴而行，行色匆匆往家的地方趕。
穆蘭走到自己自行車的位置，把夾在后座的網兜拿來套住搪瓷盆，掛在前頭車把上，然後蹬著自行車往游馬街騎。
一入冬，天就黑的就特別快，過了五點半之後天色黑得只能依稀看見一道人影。
穆蘭騎著車拐過一個路口，迎面撞上一人。
「哎喲。」
「我去。」
人和車一起倒在地上。
穆蘭顧不上自己和摔了一地的東西，趕緊去看被撞倒的人。
「同志，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裡？我送你去醫院看一看？」
她把人給扶起來，被撞的是個女人，身材中等，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咖啡色燈芯絨外套，下半身穿一條打了補丁的褲子，黑色布鞋，留著期間短髮，頭上箍了個灰色頭箍，一抬頭兩人都愣住了。
穆蘭驚訝出聲，「雅雅，怎麼是你？」
自上次在火車站遇到初中同學林雅雅被她前夫騷擾恐嚇，至今已有三個月的時間，穆了留了自己的通信地址給林雅雅，她沒有寫過一封信給穆蘭。
穆蘭還想著兩人分開五年感情淡了也是人之常情，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又遇見了。
不過雅雅比起三個月前憔悴不少，臉上還有青紫淤痕，顯然是挨了打。
穆蘭抓著她手臂的兩隻手微微用力，問道：「你不是去親戚家住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林雅雅神情惶惶，害怕地一直往身後看。
穆蘭順著她的眼神看了一眼，「有人在追你？」
林雅雅呆滯地點點頭，木然說道：「穆蘭你別管我，我，我走了。」
她撥開穆蘭的手要離開，穆蘭立馬把人給拽了回來，一臉嚴肅道：「你前夫又去騷擾你了？還打了你？」
林雅雅緩緩點了點頭，又很快搖頭否認了。
「穆蘭，我真的有事，你先回家吧。」
穆蘭見她不肯說，又問道：「那你現在要去哪裡？我送你過去。」
「我，我。。。。。。」
穆蘭不能放任她一個人在街上亂逛，不管是她那個酒鬼前夫，還是那個變態殺人犯，不管遇到一個都很危險。
「你沒地方去就先和我回家。」
「不，不，穆蘭，你真的不用管我，我不想連累你，真的。」
林雅雅都要急哭了，用力掙脫穆蘭的手想要跑，穆蘭緊緊抓住她，很嚴肅警告她：「雅雅，現在天已經黑了，你一個人在街上亂晃市很危險的事，你聽說過榕市最近發生的命案嗎？那個殺人犯專門挑落單的女性下手，你聽我的，先和我回家，有什麼事咱們回家再說。」
雅雅淚流滿面，她抬起頭淚眼汪汪看著穆蘭，終於吐出了實情。
「穆蘭，我不想連累你，李二船就是個瘋子，他，他要弄死我。」
穆蘭眉頭皺起，「怎麼回事，你不是和他離婚了嗎？」
「對，我和他離婚了，還逃去了隔壁市姑姑家，可李二船在我走後天天去騷擾我妹妹，讓二流子去堵我弟弟，威脅我要是不回來就，就對我妹妹。。。。。」
雅雅哭得泣不成聲，「我沒有辦法只好回來了，然後跟他回去，他開始還裝模作樣對我好，沒幾天就原形畢露。喝了酒就對我拳打腳踢，我跑也跑不了，只要我一跑他就去我家鬧，還讓人去我媽單位說我在外面勾搭人，是個不守婦道的破鞋。我沒有辦法，只能跟他回去。」
今天已經是雅雅被打得受不了後的第十一次逃跑。
穆蘭：「你和他重新領證了？」
雅雅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好辦，他有沒有對你用強？」
「有。」
雅雅已經麻木了，她的未來是黑暗的，看不到前路的，羞恥，臉面對一個連生存都艱難的人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
「就，就剛才。」
穆蘭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道：「雅雅，我可以把你前夫送進大牢里，你願不願意報案？」
「報，報案？」
「對，你前夫的做法是強迫侵害婦女，還暴力拘禁，妨礙你的人身自由，我可以為你請律師直接送他進去，而且保證他再也出不來。」
「可，可。。。。」
雅雅的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她也想過要報案，就是一直沒有勇氣去這麼做，他們家的人都是能退一步就退一步的人，說到底就是懦弱不敢反抗，所以李二船才會肆無顧忌逮著他們家欺負。
穆蘭見她一下拿不定主意，鼓勵道：「雅雅，你不需要考慮其他什麼，這不是你的錯，你是受害者，你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雅雅表情迷茫了片刻，點點頭，「我，我聽你的，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