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志剛去別的村拜年,晚上喝了酒,騎車回來的路上摔進了河溝里,腿摔斷了,腦袋也磕破了。
穆家樂看著躺在草蓆上人事不省的人,下了決定。
「送醫院。」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大隊長立即安排人去把大隊的拖拉機開來,對曹桂芬說道:「志剛家的,你去把錢給準備好,跟車一起去醫院。」
「我也去。」
穆家樂腦子裡有了新的想法。
他爹摔成這樣總得有人負責吧,誰負責?
他問大隊長:「我三叔呢?他不是和我爸一起去的嗎?」
大隊長說道:「你三叔沒事,他見情況不對跳車了。」
「什麼叫他沒事,我爸摔成了這樣,你跟我說他一點事都沒有?」
穆家樂暴怒著質問大隊長。
大隊長一看他表現立馬懂了這小子的打算,他才懶得管穆家的破事,愛咋鬧咋鬧。
大隊長岔開話題。
「這些事之後再說,現在先把你爸送醫院去,要不然腿保不住了。」
一群人風風火火走了,連穆杏兒都跟去了醫院,大家都忘了房間裡還有一個人,被打的半死的胡麗。
半夜,萬籟寂靜。
一輛摩托車停在了白沙村村後一塊荒地里,一米多高的蘆葦把摩托車遮擋的嚴嚴實實,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何佩君從摩托車后座跳下來,壓低聲音說道:「蘭姐,你怎麼知道穆志剛今晚去拜年了?」
「許震找人打聽的。」
許震以前就是個混混,認識的人遍布榕市周邊地區,他找人去白沙村套一下話就行了。
得知穆志剛的動向,穆蘭就想到一個調虎離山的計謀,穆志剛一出事,曹桂芬肯定要把人送醫院的,穆志剛可是大房的頂樑柱,他要是殘廢了或者死了,大房也就垮了。
連穆家樂都不敢說不讓送醫院,他爸要是倒了,誰賺錢給他去賭。
於是穆蘭在穆志剛回來的路上做了些手腳,那條路是一條一米寬的土路,白天都很少有人從那裡走,更何況晚上。
穆志剛的車失去控制,穆志堅反應很快,從后座跳下來,正好那段路有一點坡度,他從土路上滾了下去,被黑暗淹沒。
何佩君去盯著穆志堅,穆蘭把地上的痕跡清除,把絆車的繩索收起來,再讓何佩君假裝慌張跑去白沙村通知村里人。
天色很黑,何佩君又化了點妝,披散著頭髮蓋住半張臉,沒人能記住她的長相。
有人告訴了白沙村的大隊長,他帶著幾個人去出事的地點查看情況,在半路就碰到一瘸一拐往村里走的穆志堅。
穆志堅就昏迷了一會兒,先去翻車的地方查看穆志剛的情況,發現憑他不能把穆志剛弄上來,就瘸著腿回村里報信。
他把隊長帶到出事的土坡上,幾個人想辦法把昏迷過去的穆志剛從河溝里背了上來。
穆志剛傷得很重,他們把人抬回家。
。。。。。
穆蘭和何佩君翻進穆志剛家,屋裡黑燈瞎火的,很安靜。
兩人摸黑進了屋裡,一間一間房間找。
何佩君用氣聲說道:「蘭姐,她不會也跟著去醫院了吧?」
「不會,許震說早上穆家樂回家把人給打了。」
「凸(艹皿艹 ),還打女人。」
何佩君最恨打女人的賤男人了,「老娘見了他一定要廢了他。」
「他已經廢了。」
打開最後一間屋,兩人都聽見了粗重的呼吸聲,心神一凜,同時往床鋪走。
掀開被子,穆蘭手摸上躺在床上的人,燙得她立即縮回了手。
穆蘭沉聲說:「生病了,高燒。」
屋裡沒點燈,何佩君看不清胡麗的情況,焦急道:「怎麼辦?」
「先把人弄走。」
穆蘭彎腰把胡麗懶腰抱起,她把胡麗叫醒。
「胡麗,你醒醒,你有沒有什麼證件要帶走。」
胡麗被燒糊塗了,沒有聽清楚穆蘭說的是什麼,下意識反問一句。
「你說什麼?」
「證件?」胡麗迷茫了一瞬間,「我沒有證件,連戶口都沒有,我現在是黑戶。」
她是被賣到穆家的,兩個月的時候,穆家樂沒有給她辦戶口,她現在是黑戶。
穆蘭在黑暗中和何佩君對視了一眼,兩人沒再說什麼,一個抱著人往外走,一個拿著手電筒在後面清理痕跡。
不過農村都是泥巴地,睡覺的地方到時候鋪了紅磚,晚上來穆家大房的人還很多,腳印很雜,就算穆家大房報案也找不到什麼痕跡。
現在要考慮的問題應該是把胡麗藏在哪裡?
何佩君說道:「放我那。」
穆蘭想了想,說道:「不合適,陳德標大兒子不靠譜。」
就陳旺那腦子,把胡麗的事給抖摟出去,那他們今晚就白忙活了。
她說道:「還是放我那裡。小菊的房間空著,我家平時沒什麼人來,等她傷好了,我再給人送走。」
「好,聽你的。」
兩人來到停放摩托車的地方,穆蘭在前面開車,何佩君坐後面,胡麗被夾在兩人中間。她燒得腦袋暈沉,頭往後仰,靠在胡麗的肩膀上,身上痛得要命,特別是胸口的地方,是不是那兒的骨頭被打斷了?
胡麗想著想著,腦子又成了一團漿糊,很快就進入了光怪陸離的夢境中。
夢裡,一隻大老虎在後面追她,胡麗拼命往前跑,她甩不掉老虎,老虎也追不上她。沒多久,後面又出現了一條大蛇,大蛇長了一張穆家樂的臉,扭著身子,吐著蛇信子。
她跑啊跑啊,大蛇離她越來越近,蛇尾捲住了她的腰,蛇身盤在她身上,蛇頭高高昂起對著她張開血盆大口一點一點朝她靠近。
胡麗心臟被一隻大掌緊緊揪住,呼吸不上上來,就在大蛇要把她吞進肚子裡時,她的身體一抖,陡然從噩夢中掙脫,睜大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呼吸,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醒了。」
一道沉穩好聽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
胡麗轉頭看去,是一位陌生的女同志。
「你,你是誰?」
她的心再次被緊緊攥緊。
這個女人是誰?
自己被穆家樂打了,身上痛得要死,裹緊被子躺在床上,然後腦子就開始昏昏沉沉的,再然後就記不清事情了。
「我叫穆蘭,是我把你送到醫院裡來的,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不要有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