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佩君回到家，看見離家出走多日的陳旺回來了，跪在院子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陳德標拿著皮帶站在屋檐下，恨鐵不成鋼盯著大兒子。
「你不是很有本事嗎？不是說自己不靠家裡也能活下去嗎？還回來做什麼？」
陳旺只顧得哭，抽抽搭搭說不出話來。
何佩君看得稀奇，陳德標這個大兒子一向叛逆，喜歡和大人逆著來，最大的本事就是和他爹頂嘴。
今天怎麼會乖乖跪著挨罵？
陳德標：「你要是覺得那邊對你好，你就儘管去，老子有兩個兒子，沒了你又不會斷子絕孫，省得家裡出了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陳旺一邊擦眼淚一邊道歉。
「爸，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了，我一定會好好聽你和何姨的話。」
陳德標聽見大兒子道歉的話，心軟了軟。
話是那樣說，可到底是自己兒子，還真能不要不成？
「你這幾天去哪裡了？我到處找都沒找到你。」
站在旁邊看戲的陳順幽幽說道：「哥前兩天回來找我要錢，我給了兩塊錢。」
陳德標看了小兒子一眼。
何佩君走進院子裡，父子三人一起看向她。
陳順綻開一個開心的笑容，跑向她，「媽，你回來了，累不累，我去給你打水。」
陳德標站起來，把手上的皮帶往身後藏了藏。
「佩君，小旺回來了，你要是不想看見他，我讓他去他奶奶家住。」
何佩君擺擺手：「標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孩子回來就好。」
她可不當壞人，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只要別招惹自己管他做什麼。
只有陳旺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何佩君說話的時候還瑟縮了一下，似乎很害怕的樣子。
「還不謝謝你何姨。」
陳德標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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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旺抖了一下，小聲說道：「謝謝何姨。」
「標哥你也別讓他跪著了，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去吧。」
何佩君打了個哈欠，往自己房間走。
陳德標瞪了大兒子一眼，「聽到沒有，還不滾回自己房間。」
陳旺立馬爬了起來。
陳德標懶得看不爭氣的兒子，看了一眼乖巧的小兒子，說道：「小順你也去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兄弟倆回到房間。
陳旺看著弟弟欲言又止。
陳順懶得理蠢得要死的哥哥，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就睡。
陳旺憋了一肚子話，不說出來今晚他睡不著，推了推弟弟。
「小順，你知道何姨是什麼人嗎？」
陳順不理他。
他自顧自說道：「我，我看見她要殺人。」
陳順睜開眼睛，借著月光看著陳旺，看見他一臉害怕，心裡有了許多想法。
「哥，媽只是要殺人，又不是真的殺了人。你這事最好別和爸說，要不然爸知道你去當小偷了，他會打死你。」
「我知道，我沒說。」
陳旺只是蠢，又不是傻子，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他有自己的衡量。
「你好幾天沒去上課了，馬上就要中考了，你好好複習吧。不說考上重點，就是上個普通高中也行。」
好話點到即止，聽不聽得進去就看陳旺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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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看去李琴那裡扯了幾尺布，給家裡人一人做了一身新衣裳。
回家的時候看見門口郵箱有兩封信，她拿出郵箱鑰匙拿出信件。
一封是從京市寄來的，一封是從羊城寄來的。
是胡麗的信。
信中胡麗說了自己在羊城的生活，信中還夾了兩張大團結，總共二十塊，是她上個月的工資。
「蘭姐，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上個月開始打工，按件計工資，我身體吃不消，做的沒有別人塊，工資只有三十二塊錢。我自己留十二塊，我想報個夜校認字，二十塊還你。謝謝你蘭姐，我一定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的。」
胡麗不認字，信是林雅雅幫忙寫的。
穆蘭把二十塊錢收了起來，給胡麗回了信。
另一封信是穆傑寫的，說他代表學校參加競賽，得了一等獎，有五十塊獎金，寄回來給穆蘭了。
穆蘭哭笑不得，今天是什麼好日子，盡收錢了。
她正給兩人回信，隔壁傳來一聲慘叫，她抬頭往窗外看，不多會兒家門被人敲響，余秀芝的聲音傳來。
「穆蘭，穆蘭你在家嗎？救命啊，你快出來。」
語氣很急，能不顧往日的嫌隙來敲她家的門，加上剛才那聲慘叫，肯定是出事了。
穆蘭沒有猶豫，放下筆大步朝外面走去。
嘭嘭嘭。
於秀芝還在敲門。
穆蘭把門打開，扶住來不及反應要往前撲的余秀芝，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於秀芝急得眼淚都下來了，「小蓮，小蓮剛才摔了一跤，見紅了，你，你幫我送她去醫院，求求你，穆蘭，求求你。」
她雙腿發軟，差一點給穆蘭跪下。
穆蘭把人攙扶到牆邊，讓她靠牆站著、
「你自己先緩緩，我去看看小蓮。」
穆蘭走到隔壁，林春蓮躺在地上下身都是血，她走過去把人打橫抱起來。
林春蓮人還醒著，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攥著穆蘭胸口的衣服顫聲說道：「穆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穆蘭安撫道：「別擔心，放輕鬆一點。」
她沒說孩子的問題，流了那麼多血，誰都說不好孩子能不能保住。
其他街坊也來幫忙。
一看林春蓮褲子上的血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一個個在旁邊出著主意。
「去老張家借三輪車，穩當點。」
「不行，三輪車太慢了，耽誤時間，我看還是用穆蘭的摩托車送過去。」
「那得兩個人去，一個人坐後面抱著小蓮。」
於秀芝自己嚇得半死，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江野和江大海不在家，穆蘭問了一句：「哪個嬸子願意搭一把手。」
「我來，我力氣大，能把人抱住了。」
出來響應的是江家斜對門那家的常家嬸子。
「常嬸子，你抱緊一點。」
穆蘭把摩托車推了過來，她跨坐在前頭，人儘量往前坐，都坐到郵箱上了，常嬸子抱著林春蓮坐後面。
余秀芝在旁邊急得腦子一片空白，還是別人提醒她「秀芝啊，你快去拿錢啊，人送到醫院了，你不能讓穆蘭墊錢吧。」
她這才反應過來，沖回家裡拿了二十塊錢給穆蘭。
穆蘭收了，載著林春蓮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