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先給溫老闆打了個電話。
「喂，蘭姐，好久不見啊。」
「溫老闆，你說的和港商合作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我們需要面談一下。」
穆蘭直接了當說出自己的要求，她不可能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去到處找人走關係。
溫老闆沒有介意，爽快道：「我回了杭市，三天之後到榕市，咱們見面再談。」
「好，這次別選山里了，費時間。」
「哈哈哈哈，好，沒問題。」
穆蘭掛了電話，開始琢磨給家裡裝電話的事，要不然每次都要去外面打電話不方便。
沈今朝說游馬街有拉電話線，只要去郵電局批一個裝機指標就行，費用大概在六百元左右。
這事沈今朝去辦了，他拿一個裝機指標還是很輕鬆的。
就是要排隊，最快三個月才能來裝，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三天後溫老闆來了榕市，他和黃竹心一起來穆蘭家吃飯，叫上許震，幾人一邊喝酒一邊聊深市拿地蓋房的事。
黃竹心說道：「我們去了深市，先拜訪了一位相熟的長輩，那位長輩給指了一條路，就是和外資合作，土地由政府行政無償劃撥，由外資出資建房。」
這時候的土地是歸國有，不允許買賣出讓所有權的，想繞過國營公司在深市拿地蓋房，只有找外資合作。
溫義仁喝了一杯酒臉就紅了，他朝著穆蘭說道：「這位洪老闆是我媽那邊的親戚，我們出讓一部分利益，讓他去拿地，到時候我們是股東，還可以讓許震的建築隊承包工程，兩頭賺。」
「房子賣給誰？」
「賣給港城的人或者外國佬。」
黃竹心說道：「深市政府有和外資合作的意向，很多人在爭取，所以我們需要有更有力的人在裡面牽線。」
他們在深市能找到人，可接觸不到深市市建委，這才托許震傳話，想問問穆蘭和沈今朝有沒有門路。
穆蘭沒有滿口答應，她說道：「我得先問一問。」
溫義仁舉起酒杯，「有蘭姐這句話我們就心安了，事能不能成看緣分。」
幾人舉起酒杯碰在一起。
-
穆蘭打電話給金紅旗。
「金紅旗同志，你認識深市市建委的人嗎？」
金紅旗愣了一下，試探著問道：「蘭姐，你也要在深市摻一腳嗎？」
「嗯，深市被設為商品房試點，我和幾個朋友想要拿一塊地蓋樓。」
「我認識一人，是我爸的同學，他去年去了深市，不過不在市建委，我可以幫忙問一問，你們打算怎麼拿地？」
「和港城公司合作，他們出面拿地，我投了一些錢。」
「嗯，那我去問問，你等我消息。」
「好。」
掛了電話，穆蘭剝了一顆糖扔嘴裡，等甜味在嘴裡瀰漫開來，她才雙手插兜去了車間。
明天廠里會有領導來參觀，晚上要住在廠里。
莫隨風喊穆蘭去他家住，穆蘭沒答應，他家房子還是她租的，就三間房，住不下。
她辦公室里有床，有被子，洗漱去衛生間就好，之前忙起來在廠里住過大半個月，沒什麼困難。
晚上。
穆蘭剛鋪好床，躺床上看雜誌，外面忽然有聲音傳來。她眉頭一動，立即翻身下床，打開窗戶往外看，是保衛科的老胡，打著手電筒，帶著兩個新來的在追著什麼。
糟了，不會是來賊了吧。
穆蘭穿上鞋，拿上牆角的鐵棍，急匆匆往下跑。
「老胡，怎麼回事？有人進來嗎？」
老胡一臉嚴肅，「小穆廠長，我們巡邏的時候看見第三車間有人影，就趕緊過去看了一眼，那幾道人影看見我們就跑。」
第三車間放著兩輛報廢的解放卡車，穆蘭要把車上的零件拆解下來，能用的就繼續用。
「走，去看看。」
穆蘭帶頭往第三車間走，老胡幾人跟在後面。車間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放得整齊的零件被撞翻，從廢車上卸下來的鐵皮被拖拽到門口，一台廢棄的發動機不見了。
「該死的，他們就是朝著發動機來的。」
老胡咒罵了一句，廠里被偷，他們這些保衛科的人是要挨批評的。
穆蘭用手電筒照著地上的痕跡，沿著腳印走到第三車間後牆的通風窗，看見牆面上有摩擦的痕跡，說道：「他們是用繩索把發動機吊出去的，人往後山跑了。」
一台發動機起碼有八百斤，要好幾個人才能一起抬動。
「跑不遠。」
穆蘭叫上幾個人和自己一起繞後追那幾個偷發動機的賊，果真，還沒跑幾分鐘就看見幾個小賊累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一個人的腳還被發動機給壓住了，正表情痛苦的喊叫著。
穆蘭無語。
老胡抱怨道：「這些人吃飽了撐的吧，偷發動機做什麼，重又重的要死。」
「能幹什麼，賣錢唄。一台五成新的發動機能賣到一千塊，廢舊舊缸體也能賣幾百塊。」
老胡疑惑道：「賣給誰？」
「非法組裝的人。」
發動機，或者說汽修類的配件在市場上是買不到的，必須要有物資調撥指標，有些人想要自己組裝或者改裝卡車，就會從別的渠道通過不正規的手段購買配件。
幾百塊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了，要是能賣到上千塊，有的是人願意冒險。
穆蘭把幾個小賊摁住，喊來老胡幾人一起把發動機抬起來，把被壓住腳的那人拖了出來。
把人帶回廠里，老胡去就近派出所報案。
幾個小賊蔫頭耷腦縮在牆邊。
穆蘭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們面前，雙手搭在大腿上，俯身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汽修廠來了兩台報廢的解放卡車的？」
其中一個小賊抬頭看了她一眼，很快低下頭，不回答穆蘭的問題。
「盜竊財物高達上千元，最高能判五年，你們要是能主動交代，比如說交代背後的指使你們來偷竊的人，說不定能少判兩年。」
穆蘭話剛落下幾個小賊開始不安扭動，那個被壓住腳的小賊抬起了頭，吼道：「問問問問，問什麼問，我們偷了就偷了，大不了就進去坐幾年牢。沒有人指使，我們自己來的。」
穆蘭坐直了身子，翹起二郎腿，挑眉看向他。
「那你們怎麼知道發動機在哪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