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高考如期而至。
穆蘭照例請了三天假。
今年高考前來了颱風，前一天開始下雨，連著下了三天。天氣很差，影響了不少考生的考試心態，好在穆菊穩得住，又有穆蘭親自接送，平安度過了兩天。
考最後一科的時候大雨停了。
穆蘭把褲腳挽到膝蓋上，踩著人字拖站在積水裡等穆菊出來。
校門口有人在哭，是一位沒有趕上考試時間被攔在門口的考生，他缺考一科，大概率錯失上大學的機會，幾年辛苦就此化為泡影，功虧一簣。
遲到的原因很現實，雨下得太大了，他家門口積水太深，他父親騎自行車送他來考試的路上，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了，等他把父親找到送去醫院，考試開始半個小時了。
還有一個忘了帶准考證，進不去考場，他父母知道的那一刻哭得肝腸寸斷，好不容易供出一個讀書的孩子，最後卻因為這點小事失去了考試資格，其中的失望和打擊只有他們自己能體會到。
四點三十分，校門口陸陸續續有學生走了出來。
穆蘭左右看著，看見學校大門對面的樹下站著一個眼熟的人，那人撐著傘，下半身被雨水打濕，頭髮濕噠噠往下滴水。
是黃玉婷。
「姐。」
穆菊跑出校門，笑得燦爛，揮著手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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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回頭，「跑慢點。」
穆菊跑到她面前，興奮說道：「姐，下午的考試我都會，都是之前做過的題。」
「嗯，回去再說。」
穆蘭牽著妹妹要走。
「小菊，等一下。」
張萍萍跑了過來，她激動地抓住了穆菊的手，蹦蹦跳跳說道：「小菊，題目，題目，你押中了一道大題，還有兩題選擇題做過類似的。」
一道大題就是十八分，一道選擇題三分，加起來就二十四分了，還有複習過的知識點，畫過的重點，穆菊幫她把總分提高了三十多分。雖然成績還沒出來，但她有感覺這次她考得不錯。
穆菊也為她高興。
「咱們真是太幸運了，真好。」
「對啊對啊，等成績出來，我請你去西餐廳吃飯，你不可以拒絕哦。」
「好。」
兩人約定好了，張萍萍的父母把她接走。
「走吧，小菊。」
穆蘭轉身的時候看了一眼剛才的位置，黃玉婷已經不在了。
穆菊沒有發現她的舉動，還在興奮地和她分享考試過程，這次她很有信心考個最高分出來。
「我要報浙大的化工系，分數夠了，不知道莊大偉考得怎麼樣？」
沈今朝去接莊大偉。
「表哥，題，題目我做過，在小菊給我的筆記里，我，我。。。。。」
莊大偉已經激動到語無倫次。
最後一科考數學，前面的填空題和選擇題還是有點難度的，他越做心裡越沉重，有幾題是小菊給他講過的題型，也有第一次遇見的題型，然後他看到了最後一題應用題，眼睛不由睜大了。
是小菊讓他重點複習的幾種題型之一，數據有改過，題目一模一樣，只要套公式就能做出來。
天啊，小菊押中了一道大題，這可是十八分啊，說不定這十八分就是決定他命運的分數。
「你小聲點，別瞎嚷嚷。」
沈今朝看見周圍好幾個家長已經看了過來。
莊大偉立即壓抑住興奮的情緒，小聲說道：「我真的沒想到，昨天的理化卷我也有做過類似的題，都是小菊讓我重點複習的知識點。」
「好了，回去說。」
沈今朝推了他一把。
莊大偉激動的手在發抖，一年的努力，一年的忐忑，在這一刻化為巨大的喜悅。
他真的要考上大學了，成為大學生了。
明明一年前他還無所事事，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工作。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小軍在一邊蹲馬步，陳瑩和莊大偉抱著一個大西瓜走了進來。
陳瑩笑盈盈說道：「來，吃西瓜。」
「小姨。」
沈今朝起身把西瓜接了過來，小軍看著西瓜直流口水。
「小姨，大偉，過來坐。」
莊大偉去廚房搬了兩把小凳子，一把給了陳瑩，自己搬著另外一把屁顛屁顛坐到了穆菊身邊，兩人交頭接耳說了小話，沒說兩句話穆菊就被莊大偉逗笑了。
沈今朝拿著西瓜去後面井邊洗。
陳瑩衝著小軍點點下巴，「這孩子是你新認的徒弟？」
穆蘭放低了聲音，貼著陳瑩說道：「是啊，爺爺和父親都是英雄，家裡就剩他和奶奶了，這小子要是沒人引導肯定要走歪路。我想著不能讓英雄蒙羞，就把人帶回來教導了。」
陳瑩看了一眼穆蘭，眼裡都是讚許。
「穆蘭，你的心是真好。」
「碰上了總得管一管，小軍人不壞，就是家裡窮，家裡也沒個頂門立戶的，他年紀還小，沒辦法啊。」
「是啊，一老一小能不被人欺負算好的，好在有村里人幫忙看顧一下。」
穆蘭問陳瑩，「小姨，像小軍這種情況民政部門有沒有補貼，比如說減免學雜費之類的，我想讓他下學期去上學。他年紀還小，太早出社會沒好處。」
「這個我要去問問。」
陳瑩不在民政部，很多政策都不了解，得去找人打聽打聽。
「那就麻煩小姨了，」穆蘭坐正身子，說起他們八月一號辦酒席的事，「小姨，我和今朝結婚就辦個酒席就行，我們也不搞接親送親那一套，叫上親朋好友去在家裡擺兩桌。」
「可以，」陳瑩點點頭，沈今朝是入贅，她也不太能接受外甥蓋上蓋頭被人從家裡接走，穆蘭願意簡辦就是最好的了，「至於其他的咱們就不談了，你和今朝好好過日子就成。」
也沒什麼好談的，沈今朝的處境很尷尬，親生父親那邊鬧僵了，外家不想和他來往，只有一個小姨待他親厚，他這種情況入贅不入贅的都無所謂，都是小兩口關起門來過日子。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擺兩桌酒就行了。」
「你們商量著來吧。」
沈今朝端著切好的西瓜過來，招呼小軍過來吃西瓜。
「都過來吃西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