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朱勝菊掉進了水裡。
她會水。
朱勝傑也會水。
兩個人很快浮出水面,憤怒地看著那個撞他們船的人。
朱勝傑記住那人的臉,拉著二姐先游上岸,找到公園管理處的人,要求他們報案。
他擼了一把臉上的水,「同志,他們這是謀殺,我希望你們能嚴肅公正的處理這件事,要不然我可以依法追究你們管理處的責任。」
管理人員也想不到會有人瘋到直接去撞別人的船,心頭一緊不,敢遲疑,立刻拿起電話向派出所報案。
王利民他們堵住撞朱勝菊的人。
「別走,你們撞了別人的船,害別人落水就想走?想得美。」
駕船肇事的青年仰頭嗤笑,滿臉蠻橫:「你算哪根蔥,輪得到你來多管閒事?我們想撞就撞,就算鬧到派出所我也不怕,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話音落下,他猛地伸手狠狠推向王利民。
本就憋著一腔怒火的眾人被這番肆無忌憚的話徹底點燃,一群年輕人正值血氣方剛,哪裡忍得下這口氣。
王利民側身躲開推搡,攥緊拳頭,身旁幾個同伴也往前踏出一步,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老大,老二老三,別動手。」
朱勝傑跑了過來,把想要動手的幾人攔了下來。
「我已經報案了,等會派出所的人就會來,咱們只要留住人就行。」
「咱們不打他們一頓?」
老二憤憤不平道。
他就沒有見過這麼欠揍的人。
這時穆菊也走過來,身上披著一條管理員給的薄毯子。她
臉色有點白,打濕的頭髮梳到了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柔美的五官更加立體,也更加吸引人眼球。
肇事青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剛才在湖上他一眼就看見了朱勝菊,被她的美貌吸引,同伴看出他的心思,慫恿他去搭訕。
一開始他只是打算要靠近搭話,誰料越鬧越上頭,加上同伴一直慫恿他撞上去,來個英雄救美,他熱血上頭,竟然真的撞了上去。
青年咽了口唾沫,囂張氣焰淡了幾分,語氣輕佻起來:「姑娘,方才純屬一場誤會。要不咱們好好聊聊,沒必要鬧去派出所,多麻煩。」
朱勝傑往前跨半步,擋在朱勝菊身前,冰冷道:「沒有什麼誤會,你就是故意撞我們的船,一切等公安來了再說。你安分待著,不要胡亂搭訕。」
青年身後的跟班說道:「我說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呢?我崔哥願意給你們機會和解,你們就該偷著笑,真等公安來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另一個跟班說:「就是,我們崔二少看上你們的女人,是你們的榮幸。知道崔二少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們。」
朱勝傑冷笑一聲。
「現在新社會人人平等,哪來什麼二少?張口閉口這套說辭,本身就不對勁。仗著家裡有點靠山就橫行霸道,頤和園是公共場所,不是你們肆意撒野的地方。」
崔二少被人追捧慣了,很少有人這麼不給他面子,上前一步:「小子,別給臉不要臉。真要把事情鬧僵,最後吃虧的是誰還不一定。」
「吃虧不吃虧,自有派出所評判。」 王利民上前一步和朱勝傑並肩站著,「蓄意駕船撞擊遊船,把人撞進湖裡,這不是小事。幸好我兄弟會游泳,要是不會游泳,是不是要被你害死了。」
勝菊裹緊身上的薄毯子從朱勝傑身後探出頭,聲音清晰說道:「方才湖上視野開闊,距離足夠避讓,你徑直撞過來,分明是有意為之。」
崔二少視線又黏在朱勝菊臉上,心頭越發痒痒,還想再說幾句撩撥的話,遠處已經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派出所的民警接到公園管理處的報案,趕了過來。
來人是一大一小,一個中年公安帶著一個小公安。
「怎麼回事?」
公安同志撥開人群走了進來,看見崔二少的臉他愣了一下,眉頭皺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崔二少的跟班說道:「公安同志,都是誤會,我們認識,鬧著玩呢。」
「認識啊,」公安點點頭,教育道:「開玩笑也要把握好分寸,幸好沒出事,要是出事了那問題就嚴重了。」
跟班點頭哈腰說是。
「公安同志教訓的是,不會了,以後我們肯定不這樣開玩笑。」
王利民越看越不對勁,公安怎麼說著說著就要走?而且他們才是報案的人,不來問他們為什麼報案,怎麼一直在和崔二少的人說話?
「不認識?」
公安同志疑惑地看向根本,指了指王利民,「你不是說認識嗎?」
跟班瞪了一眼王利民,勾著公安的肩膀去了旁邊。
王利民要上前理論,被朱勝傑拉住。
「老大,算了。」
「阿傑,這事怎麼能算了?你和咱姐不能平白落一次水啊。」
老二和老大是一樣的想法。
老三聲音低沉道:「公安明顯是認識那個崔二少,不敢得罪,打算和稀泥。」
王利民愣住,氣怒地攥緊了拳頭。
「這世道還能不能講道理了。」
「老大,這事咱們認,不和他們糾纏。」
朱勝傑看出糾纏下去也得不到公道,而且他們是普通學生,和有權有勢的少爺比不得。
宿舍里的幾個舍友簡單的夢想就是好好畢業,然後得到一份好工作。
要是因為他們姐弟得罪了人影響學業,那他們就是罪人。
朱勝菊也說道:「我們沒事,這事能忍得了。」
「可惡。」
王利民重重揮了一下拳。
另一個小公安聽見了他們的話,瞅了他們一眼。
跟班和公安回來了。
公安還是那副嘴臉,「你們都是學生吧,這事我做主,算了,他們給你們道歉,然後賠你們新衣服的錢。」
朱勝傑點頭。
「行,那道歉吧。」
跟班雙手插兜,吊兒郎當道:「對不起,這裡是十塊錢。」
說著,他拿出一沓零錢摔到朱勝傑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可能不止十塊錢,算老子施捨給你的、」
「艹。」
王利民再也忍受不了,一拳砸在跟班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