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汽修技能大比武的會場設在榕市汽修廠。
距離大比武開始還有七天,這幾天有主辦方的人來布置場地,廠里要負責招待這些人。
一開始廠長要給開小灶,朱勝蘭沒讓。
「就和大家一起吃唄,咱們廠里的伙食也不差,單獨開什么小灶。」
「畢竟是交通局來的人,咱們得重視。」
「嘖,那中午叫食堂多加一道肉菜,夠重視了吧。」
「行吧,那就按你說的辦。」
朱勝蘭上午配合主辦方布置考試場所,中午去食堂打飯,真看見多了一道肉菜,興沖沖把飯盒遞給大姐。
「姐,給我多打點。」
「好嘞,小朱廠長來的晚,剩挺多的,我給你多舀點。」
中午加的肉菜是香芋爛,排骨酥爛,檳榔芋粉糯綿密,吸飽了肉汁,滋味那叫一個絕啊,朱勝蘭吃得頭都抬不起來。
莫隨風還用肉票和錢打了一飯盒送家裡去,要讓兒子們都嘗一嘗。
主辦方的人很滿意,下午幹活更有勁了。
交通局組織處的李幹事和朱勝蘭閒聊。
「你們食堂的伙食挺好啊,中午那道爛排我到現在都回味無窮。」
「還不是沾了你們的光,我們平時吃的沒這麼好。」
朱勝蘭暗搓搓恭維了一下。
李幹事對她的印象挺好的,就多聊了兩句。
「這次比武大會你們廠可要努力,得個第一名不僅能在年底評優,還有獎金。」
榕市汽修廠屬於市交通局底下的單位,歸他們管,評優評先進也是要報到交通局的,每年年底除了本廠有評優評先進的名額,還可以報上去參加整個交通局職工的先進評選,這榮譽可牛了,對日後的升職有很大好處。
朱勝蘭笑了笑,「盡全力就行。」
小李幹事看著她的笑臉呆了呆。
看不出來啊,這個小朱廠長平時不修邊幅,長得五大三粗的,這長相倒是好的。
他心跳快了快。
朱勝蘭可沒空管他的心跳不跳,她忙得直打腦殼,正值秋收時節,每天一輛接一輛的故障車往汽修廠送。
送到他們這的還不是小毛病,一般問題小的當地農機所就給修了。
她又要修車,又要配合大會主辦方處理問題,那是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這個小李幹事倒是閒得發慌,不是在旁邊看她修車,就是沒話找話找她聊天,這麼閒還待在汽修廠幹什麼,回自己單位去啊。
毛病。
李幹事又來找朱勝蘭說話。
「小朱廠長,這輛拖拉機這時候才送來,能在下班前修好嗎?你要不先去吃飯?」
「不行,得先給人家修好,要不然耽誤秋收。」
朱勝蘭檢查了拖拉機的問題,讓王飛安排人過來處理,她得去看糧站送來的車。
小李幹事屁顛屁顛跟在她後面。
朱勝蘭實在不耐煩,拉著個臉趕人。
「小李幹事,大會後天開始,會場也布置好了,你還留在這幹什麼?」
小李幹事就像聽不懂人話一樣,「我想等小朱廠長下班,請你吃個飯。」
朱勝蘭的臉色更臭,還沒等她拒絕,小李幹事又說道:「還有莫師傅,王師傅也一起啊,這幾天多虧大家配合,我們的工作才能完成的這麼順利。賞個臉。」
朱勝蘭轉身繼續走,「吃飯我就不去了,實在沒時間,你去問問我師父他們吧。」
「一起去唄,」
小李幹事鍥而不捨。
「不吃飯哪裡有力氣幹活,不耽誤時間的。」
「我隨便吃吃就行。」
朱勝蘭實在是不耐煩,懶得應付一個跟屁蟲,快步走開了。
小李幹事追了幾步沒追上,心裡嘀咕:怎麼走得這麼快。
這頓飯自然是沒請成,朱勝蘭說不去,他其他人問也不問,直接離開了汽修廠。
三天之後,全市汽修技能比武大會開始。
先是比試,靠理論,然後是實操,解決實際問題。
朱勝蘭理論拿了滿分,實操也是滿分,連一向精益求精的老師父都挑不出她的毛病,這個第一她實至名歸。
有人不服。
「她一個副廠長,和我們普通工人比什麼比,有意思嗎?」
汽修廠的人給嗆了回去。
「你就說我們小朱廠長符不符合報名條件?符合條件為什麼不可以參加?」
「有些人無能就無能,還怪別人太能幹了,好笑。」
不服的人被嘲諷的面頰通紅,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好敗退下去。
其他人見此情況就算有意見也不敢說出口了。
糧站的陳紅軍哈哈笑著上來恭喜朱勝蘭。
「小朱,恭喜啊,這個第一名你實至名歸。」
「陳站長,同喜同喜。」
然後是農機站的張同年,說笑著要她請客,還有林場的人也來湊熱鬧。
朱勝蘭跟各個單位的關係一向處的好,平時按規矩辦事,該通融的時候也會通融,手上的活又硬,沒什麼好挑剔的。
朱勝蘭讓大家別走,中午就在食堂擺兩桌,她早上就出錢讓食堂大師傅備了兩桌酒菜,正好用上。
之前那個不服的年輕師傅看了這場景心裡更氣了。
他是市運輸大隊的修理工,剛參加工作沒兩年,他的師父一直誇他有天賦,說他是汽修行業不出出的天才,結果被一個女的給比了下去,只拿到第二名,心裡怎麼能服氣得了。
「小洪啊,你認了吧,這個朱勝蘭可不是普通人,之前可是上過報紙的女英雄。要不然她一個女的,還這麼年輕,怎麼就能當上汽修廠副廠長,裡面的門道可深著呢,」
洪世傑氣得眼睛都紅了。
「這不公平。」
「什麼公平不公平的,你再工作兩年就能懂的,有的時候不是你嘴裡喊兩聲公平就能得到公平的。」
路過的人聽了這話直搖頭的。
說的第一名是靠關係才得的第一名似的,明明人家無論是實操還是理論都得了滿分,就這還不服?
你洪世傑是有點天賦,那剛才考官問你問題的時候怎麼答得結結巴巴的?
自己沒發揮好就得認,還找藉口。
洪世傑可不認,他越想越不對勁,覺得考官在考試的時候肯定放水了。
就在大家要離去的時,他站了出來,大喊一聲。
「我要舉報,舉報有人徇私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