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舉報有人在比武大會作弊。」
一聲大喊猶如石破天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洪世傑一臉憤怒,指著朱勝蘭道:「她一個女人因為什麼得到的第一名,憑什麼她得第一名,在場這麼多老師傅,她才幾歲,有什麼能力,是不是有人故意放水,目的就是把第一名給她?」
瘋了吧。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裡的想法。
剛才和洪世傑發表什麼是公平言論的人捂著臉默默退出人群。
神經病,自己就隨便感慨感慨,這小子怎麼能直接喊出去。比試都是公開的,人家抽到的考題比你小子抽到的考題還要難上一些。
答題時當著大家的面答的,一點毛病都沒有,還作弊,作你個大頭鬼。
其他人也是這個想法。
這還能作弊?小朱廠長最後上手實操,那麼難的問題都給解決了,人家還會手動校準,能磨曲軸,力氣活那也是自己上手,期間沒有其他人插手,怎麼作弊?
小李幹事黑了臉。
跑到洪世傑面前,吼道:「你哪個單位的?動不動就舉報,你有證據嗎?你要舉報什麼?」
洪世傑還是滿臉不服,一臉倔強。
「她能得第一就不正常。」
「不正常?」小李幹事冷笑,「哪裡不正常?就因為小朱廠長是位女同志?」
「對。」洪世傑挺起了胸膛,理直氣壯道:「修車從來都是男人的活,你們看看,車間裡都是男人,就她一個女的。一個女人混在男人堆里,為的不就是大家圍著她轉嗎?」
汽修廠的工人氣憤地擼起袖子要上去干他。
王飛把人攔住了。
「一個小丑罷了,不值得動手。」
「可是王工,他在侮辱咱們小朱廠長,我咽不下這口氣。」
朱勝蘭能在全是男人的汽修廠得到尊重,靠的是一手硬實力,被這小子說成了出賣色相上位,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也氣,但動手不行,咱們要講道理。」
朱勝蘭上前和洪世傑講道理。
往他前面一站,和他差不多高,不不不,比他還高一丟丟,微微低頭看著他。
「你不服那咱們就再比一次,總有辦法讓你心服口服。」
「比就比誰怕誰。」
洪世傑偷偷墊腳為自己壯士氣。
不是hi他矮,是他還沒有發育,今年十九,起碼還可以長三年,三年之後再來看誰高。
哼。
這次比試可不是考官預設的考題,是真的出了問題的兩輛卡車的,昨天下午剛送來汽修廠的,什麼問題朱勝蘭也不知道。
莫隨風上前說明。
「兩輛車都是發動機的問題,具體什麼原因我們還不知道,你們誰先選。」
「我讓女同志先選。」
洪世傑很有志氣。
朱勝蘭可不跟他客氣,推來推去浪費時間,還等著去吃飯呢。
她說道:「咱也別直接上手了,就給半小時,半小時之後說一說車有什麼毛病,怎麼解決。」
「半,半小時?」
洪世傑心裡沒底,他之前沒有自己獨自檢查過一台車,半小時就能把問題說清楚有點困難了。
朱勝蘭看他,「你不行?」
「什麼不行,你別胡說。」洪世傑一咬牙,說道:「半小時就半小時。」
自己都辦不到,她肯定也辦不到,拼一把。
朱勝蘭選了左邊那輛車,沒有其他說頭,就是離她近。然後她開始獨立拆車前蓋,動作又快又准,再上車打火聽聲音。
洪世傑那邊的動作就沒有她快了,弄半天才把車前蓋立起來。
朱勝蘭從車上下來,查看高壓花火,檢查分電器,發現是白金燒蝕,間隙不達標,就重新打磨觸點,調整標準間隙,緊固搭鐵線。
做完這些再上車聽聲,啟動正常,她沒有熄火,打開車門下車,拍了拍手說道:「我好了,你好了嗎?」
「這,這麼快?」
洪世傑還在檢查分電機,看出一點毛病,卻不知道毛病在哪裡,急得腦門子都是汗。
朱勝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嘲笑他,語重心長說道:「少年,你還太年輕,經驗太少了。修車這行是很吃經驗的,不是有天賦就能直接上手。我回榕市之前,跟著我師父修了好幾年的車,回來之後也沒有斷過,這些年在我手上過的車少說有上百台了。這都是經驗,你還沒有。」
「。。。。。。。。」
洪世傑頹然垂下雙手。
「所以嘛,你別看不起人,也別看不起女人,我能在男人堆里幹活干成老大,手裡沒兩把刷子怎麼行,你還真當光憑女人兩個字就能吃遍天下啊,沒那麼簡單。」
朱勝蘭招呼大家去食堂吃飯。
在場之人多少都和她接觸過,知道她是有真本事的人,見有愣頭青挑釁那是一點都不著急,純看熱鬧的心態。
見熱鬧看完,該回家的回家,該哭的去哭。
洪世傑哭了,眼淚嘩啦啦流,
市運輸大隊的同志看不過眼,把人拉走了。
「小洪,你怎麼能聽老呂挑撥就衝動了呢,老呂那人看不起女人,咱們單位都知道了,把運輸隊的大姐都得罪完了,你聽他的話那不是沒腦子嗎?」
洪世傑還沒從打擊中回過神來,任由同事拉著他走,頭頂罩著一團烏雲,走到哪大雨下到哪,把他的驕傲沖刷個乾乾淨淨。
同事看得直搖頭。
這下好了,大師傅把愛徒放出來見見世面,結果被打擊得心氣都沒了,回去要怎麼交待嘛。
飯桌上,小李幹事給朱勝蘭夾菜,菜還沒到碗裡,朱勝蘭已經把碗挪開了,用手掌擋了一下,客氣道:「小李幹事你自己吃,自己吃。」
小李幹事臉紅得跟猴屁股似得,看著她的眼神都冒光。
「小朱同志,你真厲害啊,我很佩服你。」
他把菜放自己碗裡,嘴裡喋喋不休和朱勝蘭說話。
朱勝蘭實在無奈了,拍了拍旁邊的莫隨風,和他換了位置。
小李幹事還想和莫隨風換位置。
莫隨風不理他,扭頭問朱勝蘭:「勝蘭,你家小沈呢,你天天睡廠里,小沈沒意見啊。」
小李幹事:?
朱勝蘭餓得不行,吃完一碗飯才回答道:「今朝去深市了,得年底回來。」
「喲,你們剛結婚就異地了啊。」
莫隨風把結婚兩字咬得很重。
小李幹事被這重重兩字砸在腦門上,傻眼了。
小朱同志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