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把菜端進包廂里。
林敬亭摟著白城說話。
「白城,你跟我姐犟什麼,你知道我姐上個男人是什麼下場嗎?」
白城淡定喝酒。
「聽說過,是扔進蛇窟餵蛇了。」
「知道你還敢和我姐頂嘴,你膽子很大啊。」
林敬亭是真的欣賞白城的勇氣,拿起酒杯碰了一下。
「我跟你說,你剛被我姐帶回去的時候,我們都打賭最多一周你就會被我姐厭棄,然後扔進蛇窟餵蛇,沒想到你不僅沒有被扔出去,還把我姐給降服了,你牛逼。」
林敬亭一口把酒喝了。
白城輕輕抿了一口,對白城的話沒有反應。
金不換心裡聽得直咂舌。
當時他得知了林大小姐把人帶走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白城的臥底身份暴露了,他立即把消息傳給阿扁,阿扁又把消息傳回上頭。
就這樣陰差陽錯全是誤會的情況下朱勝蘭來了撣邦城。
沒想到事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是林大小姐被白城的帥氣給迷住了,把人帶回家調教。
靠,這都是什麼事啊。
金不換把菜擺在桌子上。
林敬亭扔了一疊緬幣給他。
「辛苦你了,再給我上一桶酒。」
「好。」
金不換拿了錢走人,他一眼都不敢多看,就怕一個眼神不對被人瞧出他和白城認識。
金不換照顧酒館的生意,心裡想著白城的情況算怎麼回事。
成了林大小姐的人,還能獲得上面的信任?能經受得住誘惑嗎?
叮鈴鈴。
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金不換不耐煩地皺起眉頭,這個點了,他不想再做生意了,正要把人趕走,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凌厲的鳳眼。
「大,大小姐。」
來人正是林家大小姐,林敬山。
對,她就叫這個名字,林敬山。
林敬山問道:「人呢?」
金不換不敢直視她,低著頭說道:「林少在包廂里喝酒。」
林敬山看了一眼酒館的環境,滿意點頭。
「你這裡很好,沒有亂七八糟的。」
「多虧林少照顧我的生意。」
「你舅舅是多澤?」
「對。」
金不換的親舅舅叫林多澤,是林家忠誠的部下,替林家家主擋刀死的。
金不換十二歲來到撣邦追隨舅舅,十六歲舅舅死了,他靠著舅舅的功勞在這裡開了一家酒館。
「嗯,你舅舅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讓你平凡活著,我父親答應了。你不要辜負你舅舅的心意。」
說完這句話,林敬山就往包廂走,留下嚇出一身冷汗的金不換一動不敢動。
林大小姐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自己私下裡做的事暴露了嗎?
不,不可能,要是暴露了林家不可能留著自己,就算有舅舅的功勞庇護也不行。
林大小姐從小跟在林家家主身邊做事,手段了得,剛才那一番話只是在敲打自己。
金不換本來要朱勝蘭在撣邦留兩天,現在看來不行了,必須連夜讓人走。要是被林家的人發現她的存在,那他們都得完蛋。
該死的。
金不換想到白天和自己在酒館調情的那個女人。
她是唯一見過朱勝蘭的人。
。。。。。。。
十分鐘之後,林敬山拖著喝醉了的林敬亭從包廂出來,後面跟著若無其事的白城。
三人離開酒館,他們一走,剩下的客人立馬結帳走人。
金不換沒有著急關門,他按照往常的節奏做衛生,然後把打烊的牌子掛在門上,這才鎖了門回到臥室。
「你連夜走。」
朱勝蘭在吃宵夜,聞言不急不緩道:「現在不行,等下半夜。」
金不換說道:「剛才林大小姐敲打了我一番,總感覺她知道什麼,我怕有變故。」
朱勝蘭點點頭:「明白。」
半夜兩點半,金錢酒館周圍空無一人,一道黑影從後門溜了出來,她的身影隱匿在陰影里,沿著來時的路線回到山裡,最後徹底消失在茫茫大山里。
金不換一夜沒睡,他在想整件事情中有沒有漏洞要補,唯一的漏洞就是那個女人了。
直到天亮,他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個女人不懂中文,根本不知道他和朱勝蘭說了什麼。
緊繃的心弦一松,一浪接一浪的困意襲來,金不換睡著了。
-
朱勝蘭趁夜走的山路,心不慌,腳下穩如泰山,不管聽到了什麼動靜都只當聽不見,不管閒事。
出門在外,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打龍寨,朱勝蘭避開寨子裡的人,悄悄摸到阿扁的竹樓前。
咚咚咚。
敲了三下門。
門從裡面打開。
阿扁看見站在門外的是她,臉色一變,一把把人拉進屋裡,帶上門。
朱勝蘭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一包芭蕉葉就吃。
阿扁坐在她的對面,著急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邊吃邊說道:「沒事,人還好好活著。我在你這住一晚,明天天不亮就去縣城。」
「啊?人沒事嗎?那。。。。。。」
「我看著是沒問題,暫時收不到信不用著急,等金不換聯繫你。」
朱勝蘭累死了,吃飽了就地一躺,立馬打起了鼾。
阿扁吐出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天不亮,朱勝蘭出了打龍寨,沿著進縣城的公路走,半路遇上一輛載客的小巴,伸手攔了下來。
她上車。
司機看她一眼,開口說道:「車費一塊錢。」
車上其他人聽了這話都看了過來,一個個期待著朱勝蘭接下來的反應。
哪裡要一塊錢的車費,是這個司機看出她是外地人,把她當豬宰呢。
朱勝蘭咧嘴笑了笑,拿出一塊錢給了司機。
司機立馬後悔,早知道這人這麼識趣,他就該說兩塊錢的,虧了虧了。
朱勝蘭找了個位置坐下,不理會四周若有若無的打探目光,雙手一抱閉眼就睡。
她的做派讓那些打主意的人心裡都沒底,表現的實在太淡定了,不像是是個好惹的。
小巴車在景龍公路上一搖一晃的行走,下午三點就到了景洪汽車站。
車一停,朱勝蘭睜開眼,跟著車上的人一起下了車。
她先去售票大廳買去下一個站點的汽車票,再去找地方吃飯。
她秉持著出門在外多花錢,不惹事的原則,被宰就被宰,只要別太過分就行,儘快去到京市和金紅旗的父親匯報事情,然後再回榕市上班。
沈今朝這段時間肯定有往家裡打電話,找不到自己不知道會不會著急?
想他。
-
深市。
沈今朝掛了電話,眉頭擠在了一起。
他給家裡,給汽修廠都打了電話。
家裡沒人接,汽修廠的人說朱勝蘭請了長假,去哪裡沒人知道。
門被人推開,溫義仁大步走了進來,來到沈今朝旁邊,一把把人拉了起來。
「走,今晚上有局。」
「和誰?」
溫義仁朝沈今朝擠眼睛,「還能和誰,和深市副市長。」
他觀察著沈今朝的表情,見他沒多大反應,這才補了一句。
「以及市長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