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是有點牛脾氣在身上的,事情沒發生前說什麼都不肯相信有人會直接闖進家裡開槍殺人,覺得那張紙條就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是秦正陽小題大做。
事情發生後,他心裡除了後怕還有後悔。
如果只是他們兩個老的死了就死了,要是連累一條年輕的生命死亡,這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自責里。
這次他不跟兒子槓了,立馬收拾好行李搬到了公安家屬院。
他們搬完家之後才來的醫院。
秦母把飯盒打開,「我給你和小陽燉了豬蹄湯,老話說吃什麼補什麼,你們傷到的是手,多吃豬腳沒有錯。」
「哇,裡面還放了花生和蓮子,好香啊。」
朱勝蘭湊到飯盒邊吸了一口香氣,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吃了起來。
「等下,等下,還有線面,我單獨裝了,放進去。」
秦母打開了另一個飯盒,裡面裝著撈好的線面,她怕太早放進湯里,線面給泡爛了。
「謝謝伯母,好好吃,你的手藝實在太好了。」
朱勝蘭吃的頭都抬不起來。
秦母見自己的手藝得到了肯定,心裡大大滿足。
小朱這孩子真好啊,就是可惜已經結婚了,要是能當自己兒媳婦就更好了。
聽說小朱還在汽修廠工作,是什麼副廠長,一個月工資不老少了。
秦母越看朱勝蘭越喜歡。
要是她知道朱勝蘭差點和秦正陽相親,秦正陽因為工作的事爽約了,她得抽自己兒子兩個大嘴巴子。
一家人待到朱勝蘭吃完飯開始打哈欠才走。
走之前,秦正陽說道:「勝蘭,這次謝謝你,」
朱勝蘭揮揮手,「走吧,走吧,我要睡覺了,好睏。」
說著就打了一個哈欠。
秦正陽笑了笑,「你睡吧,對了,要我通知沈今朝你住院的事嗎?」
「不用,有人會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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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佩君去菜市場買了鴨子,買了牛肉,買了排骨,買了魚,去了陳國強的飯店。
「國強,國強。」
她提著菜大步走了進去,直接朝後廚走。
現在是上午九點,陳國強在後面炸排骨,聽見動靜回頭看了過去。
「佩君姐,你怎麼來了?」
「有事要麻煩你。」何佩君把買來的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拎著鴨子去後門殺。
「有事你就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你蘭姐受傷了,你給她煮幾天飯,菜我買。」
何佩君殺鴨子的手法很嫻熟,手起刀落,放血,將鴨子頭別在翅膀下丟在牆角,去廚房燒熱水。
聽到蘭姐受傷,陳國強連鍋里的排骨都顧不上,連忙問道:「蘭姐怎麼會受傷?傷哪裡了?」
「靠,還不是那個秦隊,他拜託蘭姐去保護他爸媽,哪知道第一天那些人就上門了。蘭姐一隻手被槍打了,一隻手被刀砍了,吃飯都有問題。」
「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就是有點淤青,不得不說蘭姐是真牛逼,一打三,死了一個,廢了兩個,戰績彪炳啊。」
陳國強舒了一口氣,同時驕傲抬頭。
「那還用說,蘭姐是最牛逼的。」
「是啊是啊,牛逼大發了,你看著點水,我去外面給沈今朝打個電話。」
何佩君把葫蘆瓢扔進水桶里,去副食品商店花了五毛錢給沈今朝打了個電話。
沈今朝還戴著頭盔,衣服上滿是灰塵,他是匆忙從工地上回來的,聽到是榕市來的電話就跑來了。
沒想到聽到的是老婆受傷的消息。
「小蘭有沒有事,嚴重嗎?我馬上買票回去,麻煩你們先照顧兩天。」
「人沒什麼事,就是手受傷了,生活不方便,需要你回來。」
「好,我馬上就回去。」
掛了電話,沈今朝和徐震說了一聲,沒有說朱勝蘭受傷,只說生病了,要回去看看。
電話里也沒說受傷的原因,他怕其中有不能說的事,還是小心點好。
徐震聽說是蘭姐生病,先關心了幾句,然後讓沈今朝放心回去,工地有他看著不會出事。
他們這個工程是國內里程碑似的存在,深市政府一直在催工期,希望能在今年下半年交房。同時房屋認購的工作也在進行,第一期一百零八套房已經售出八成,很快就會售罄。
沈今朝隨便收拾了兩件衣服就坐車去了汽車站,他運氣很好,下午有一輛去往杭市的火車,會在榕市停靠。
他在汽車站周邊吃了午飯。
就吃飯的時間內,他目睹了三起偷竊,兩起打架事件,深市現在處於一個混亂的時期。
沈今朝專心吃自己的飯,沒有多管閒事,一點半大巴發車,要是被這一帶的混混纏上,要誤火車。
吃好飯去車站等車,時不時看一眼腕上的手錶,時間一到,他立即起身要上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他一腳踏上車前門時,有一個女人撞在了他身上。
沈今朝低頭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看見一把刀插進了自己腹部。
女人朝他笑了笑,錯開身子融入人流中消失不見了。
後面的人見有一個大個子一直堵著車門不動,不耐煩地喊道:「哥們,你幹嘛呢,快上車啊,大家都趕時間。」
「血,有血。」
「啊 啊啊 啊啊,他肚子上插了一把刀。」
沈今朝看著肚子上的匕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回不去了。不能讓小蘭知道自己受傷的事,她也受傷了,要好好休息。
「唉,你受傷了怎麼還亂動。」
護士進病房查房,看見朱勝蘭在換衣服,趕忙上去幫忙。
朱勝蘭朝著護士笑了笑,「我這不是想換件衣服嗎?」
「你手不要亂動,」護士幫她把扣子扣好,「你家裡人呢,怎麼不來照顧你?」
「他在外地,趕回來要時間。我姐回去煮飯了,我想著換個衣服也不難,就自己動手了。」
「後面要是有事就喊護士,別把傷口崩開了,你的手還不能用力。」
「好的,謝謝護士同志。」
朱勝蘭態度很好,很乖,護士語氣緩和了很多。
「你不用不好意思開口,我們就是照顧病人的。」
「護士同志你心真好。」
護士走了,朱勝蘭躺回床上,想著佩君應該給沈今朝打電話了,深市到榕市坐大巴車只要二十個小時,明天傍晚就能看見人了。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