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朱勝蘭去公安學院報到,她先找輔導員報備了自己懷孕的事。
「懷孕了?」
輔導員王來喜眉頭瞬間皺起。
「懷孕了你還來做什麼?」
朱勝蘭感受到了他話語裡的不喜,直言道:「市局那邊讓我來學規矩的,你去問市局吧。」
「你什麼態度?」
王來喜啪一下把茶缸用力擱桌上,左手拿的茶缸蓋子摔了回去,「我知道你是誰,那個上過報紙的女英雄嘛,來這裡鍍金的。我們學校不光有文化課,還有日常訓練。你就來半年,課程本來就緊張,還懷孕了,那訓練課怎麼辦?上還是不上?」
「不上。」
朱勝蘭沒有猶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王來喜眉毛一豎,「你這種態度我沒辦法接收你,教不了,教不了。我現在就去和校長說,你這尊大神去哪裡都可以,就是別來我的班上。」
他嚯得一下站起來,用腿推開座椅抬腳往辦公室門外走,應該是要去校長辦公室告狀。
朱勝蘭一臉無所謂,找了把椅子坐下,等著他們安排。
秦正陽說讓她來公安學院上學,主要是學習刑偵技術,現場勘察,刑事照像,審訊策略,還有心理學。
至于格斗,就是王來喜說的日常訓練,除了射擊,其他項目都可以不用排,這樣她還能省下不少時間學習其他科目。
等了一會兒,王來喜怒氣沖沖回來,身後還跟著一位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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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英,你把人領走吧,我這裡廟小留不下大佛。」
瞿英留著利落短髮,五官凌厲,上身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衣擺扎在軍綠色褲子裡,腰間繫著一根黑色皮帶,整個人乾淨利落,英氣十足。
瞿英點點頭,衝著朱勝蘭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王來喜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女人還是適合待在家裡帶孩子,在男人堆里混什麼,不正經。」
這話不僅是說朱勝蘭,連著瞿英也一起說進去了。
瞿英臉色不變,似乎對王來喜的偏見早就習慣了,微笑著說道:「王老師,你倒是想多生幾個讓你老婆在家帶孩子,可惜沒那個能力。」
說完不等王來喜惱羞成怒拍桌,轉身就走。
朱勝蘭很有眼色立馬跟上,出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落在王來喜的褲襠上,嘴裡喃喃有聲說道:「真沒看出來了,塊頭挺大的,怎麼就不行呢,可惜,實在可惜。」
說完一溜煙躥出門。
幸好跑得快,要不然就要被憤怒的王來喜扔出來的茶缸給砸到了。
「瞿英老師,我們現在去哪裡?」
朱勝蘭跟上瞿英的腳步。
瞿英停下,轉身打量著她,「你練過?」
「練過?」
「射擊呢?」
「準頭還不錯。」
「你跟我來。」
瞿英帶著朱勝蘭來到室內射擊場,扔了一把手槍給她,說道:「你打幾槍。」
朱勝蘭熟練上膛,站到定點位置,單手持槍,連開三槍。
怦,怦,怦。
「十環,十環,九環。」
遠處的報靶員大聲喊出環數。
瞿英嚴肅的臉終於有了變化,驚訝地看著朱勝蘭。
「你的槍法跟誰學的?」
「也沒有跟誰認真學過,別人教了幾下,剩下的都是自己琢磨的。」
「你還會什麼?」
「常見槍械都會使用。」
瞿英笑了,「那你來學校是學什麼?」
朱勝蘭把槍放到桌上,聳聳肩,「上面安排的,可能是讓我來學怎麼當一名公安吧。」
瞿英瞭然點頭。
「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朱勝蘭的學習生涯重啟,這次不是學習文化知識,更多的是學習專業知識。
她下課回家,在街口碰見了騎著自行車的周景明。
自行車停在朱勝蘭身邊,周景明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書上,好奇問道:「朱勝蘭同志,聽說你去公安學院進修了,真的嗎?」
朱勝蘭也是蠻好奇的,「周景明,你消息挺靈通的。」
「我在市局有認識的人,上次閩國墓的事之後上面想要特招你,這事知道的人不少。」
這個理由好像也挺合理的。
朱勝蘭微微點頭,沒有回答周景明的問題,說道:「我趕著回家吃飯,再見。」
周景明一腳撐著自行車,抬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上次閩國墓的案件悄無聲息落幕,只從考古隊揪出一名內應,幕後之人和最早被盜走的那一批文物消失不見。
那幾個盜墓賊來自五湖四海,只交待了聯繫他們的中間人,幕後之後是誰他們也不知道。
至於那個中間人,人在海外,想要跨國抓捕難度非常大。
這個案子只能以盜墓賊的落網結案。
周景明和江野因著這個案子還受了嘉獎。
朱勝蘭琢磨了一下,越來越覺得這個周景明對自己的關注是不是有點多?
因為什麼?
不可能是因為感情的事,要是周景明對她有情愫,眼神掩藏不住。
那是因為什麼?
好奇?
好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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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勝蘭在公安學院的學習生活很豐富,她學習的課程都是之前沒有接觸過的,帶她的老師瞿英還是榕江分局的在職公安,時不時就會帶著她一起出現場。
這天,朱勝蘭跟著瞿英去審犯人,是一樁殺人分屍案。
男人為了和外面的情人結婚,把一直不肯離婚的糟糠妻給殺了,怕被人發現,和情人連夜分屍,打算把屍塊丟到山裡。
分屍的動靜太大了,把隔壁鄰居吵醒。鄰居披上衣服出門往隔壁走,一開始還以為隔壁連夜剁骨頭想去罵句神經病,沒想到他們剁的不是豬骨頭,是人骨。
一顆滿是血污的人頭滾落一邊,睜著不甘的雙眼和鄰居對上了眼神。
領軍嚇得大叫起來,把周圍的住戶都吵醒了,也把剁骨頭的男女給驚醒了。
男人和情人揮刀的手一僵,舉著刀緩緩轉頭,臉上都是濺上去的血點子,眼珠子布滿血絲,表情猙獰,看向窗口時嘴角的肌肉抖了抖。
鄰居嚇得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被吵醒的其他住戶從家裡跑了出來,也看見了這一場景,膽子小的直接嚇尿。
再然後他們就報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