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帆低著頭想了想,說道:「是不是爸爸媽媽不互相喜歡了,他們才分開的。」
「可以這麼說。」
「那爸爸是不是也不喜歡我了?」
陳一帆眼睛紅了,吸了吸鼻子。
「我不知道,可能他很忙,也可能他有理由才沒來看你。」
「可昨天他就在我學校門口,為什麼還不來看我?」
「可能他有了自己的選擇。」
「什麼選擇?」
「我不知道。」
選擇?
是說選擇了別的孩子放棄自己嗎?
陳一帆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一顆一顆掉了下來,打濕了褲子。
朱勝蘭嘆了口氣,太懂事,太聰明的孩子不用怎麼提醒就能把事情看透。
「一帆,你現在可能還沒有辦法接受,但你遲早都要接受這件事,你要是一次次去糾纏你爸爸,想要問清楚你爸爸為什麼不來看你,受傷的會是你,你媽,你外公外婆。他們才是最愛你的人,為了不在意你的人去傷害愛你的人,那就太蠢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也輪不到她來管,可陳一帆把自己的苦惱說給她聽,就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
這個孩子早慧,能懂一些事,卻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他一個人胡思亂想只會走進死胡同里。
哭了一會兒,陳一帆擦乾淨眼淚,拿出手帕擤掉鼻涕,衝著朱勝蘭露齒一笑。
「勝蘭姐姐,謝謝你開導我,我好多了。你說的對,爸爸不來看我肯定是有了新的選擇,我尊重他。我有媽媽和外公外婆就好了。」
「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中午姐姐帶你去下館子。」
兩人在國強飯店附近下了車。
今天來得早,店裡還沒有坐滿,她就沒有去包間,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大姐過來點菜,看見陳一帆稀奇道:「勝蘭,這是你親戚家的孩子啊?」
朱勝蘭:「我老師家的,她忙,我幫忙帶帶。」
「這孩子長得真機靈。」
大姐想要摸一摸孩子的臉,瞥見手上有油又縮了回來。
「今天吃什麼?」
朱勝蘭點了兩道孩子愛吃的菜,一道蒸蛋,一道荔枝肉,然後就是自己愛吃的,四菜一湯。
「好嘞,那你們先坐著,等會就上菜。」
陳一帆憂心道:「姐姐,咱們吃的完嗎?」
他家平時兩個大人一個小孩也就吃兩道菜,三菜一湯實在太奢侈了。
「吃的完放心。」
陳一帆並沒有放心,已經打算好等下吃不完打包了。
可等菜上來,他看著勝蘭姐姐把一盆菜消滅,又把一盤菜消滅,震驚的張圓了小嘴。
勝蘭姐姐好能吃啊,怪不得能長高。
他扭著頭眼睛亮閃閃看著朱勝蘭。
「姐姐,我是不是和你一樣能吃,也能長得高高的。」
「當然,我們不能挑食,想要長高就不要什麼都吃。」
「好。」
陳一帆下定了某種決心,堅定地點了點頭,夾起一塊平時最不喜歡吃的花菜放進碗裡。
吃完飯,朱勝蘭把人帶回遊馬街,先去副食品商店買了半斤桃酥,然後把陳一帆帶去了江家,讓余秀芝幫忙看一下。
「秀芝阿姨,我去把摩托車開回來,你幫我看一下。」
「這誰家的孩子啊?」
於秀芝懷裡抱著睡著的小包,歡喜地看著陳一帆,「這孩子長得真精神啊。」
陳一帆乖乖打招呼。
「奶奶好。」
「好好好,進來,先在我家待著。」
余秀芝把小寶放在小床上,牽著陳一帆的手進了屋裡。
朱勝蘭跟著進去,把桃酥放在桌上,笑著說道:「那我先走了。」
「勝蘭,你這是幹什麼,快拿回去自己吃。」
余秀芝客套地要把桃酥塞回去,朱勝蘭熟練的推了回去,滿臉笑說道:「秀芝姨,你拿著吧,我家沒人愛吃甜的。」
然後和陳一帆說道:「你在這裡等我。」
「好。」
陳一帆應道。
朱勝蘭又坐車回了公安學院,把摩托車開回家,再去接陳一帆。
「你要不要看書?」
「好。」
她去弟弟房間拿了幾本小人書給陳一帆看,「你自己在客廳待著,我要去做功課,桌子上的水果和零嘴你都能吃。」
「知道了,姐姐。」
兩人安靜地待到了晚上,直到天黑瞿英都沒有來接孩子。
陳一帆坐在院子裡一直看著門口,眼神隨著天色一起黯淡下去。
「姐姐,我媽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你媽忙著呢,要是她沒來接你,晚上就在我家睡一晚。」
陳一帆沒有回答,還是一直看著門口,等待著那扇門被推開。
直到要去睡覺時陳一帆還是沒有等來媽媽。
朱勝蘭在給他鋪床。
「晚上能自己睡嗎?」
「能。」
陳一帆點頭。
「那你自己在這屋睡覺,有事就去敲我的門。」
「嗯。」
「那睡吧。」
-
瞿英審了一天一夜的犯人。
唐代佛像失竊案查到酒哥那裡就卡住了,有人在阻止他們繼續往下調查。
「瞿隊,什麼都沒審出來,那個養狗的老黑咬死是他讓陳分去偷的佛像,那天凌晨陳分拿著佛像去找他,沒有按照一開始的約定,向他獅子大開口,還威脅他要把佛像砸了,他這才起了殺人的心思,把陳分滅口。」
「佛像他也交待了藏匿地點,咱們的人已經過去取了。」
一切都能說得過去,到了這一步他們就可以結案了。
可瞿英就是覺得案子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我去和領導談一談。」
她還想繼續往下查,那個酒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領導卻說:「可以結案了,這個案子上面催得緊,人證物證都有了,案情明了,沒必要繼續往下查。」
「可是案子還有疑點。」
瞿英據理力爭,「我們查到老黑是一個酒哥的手下,這個案子是不是和酒哥有關?」
領導雙眼直視她的眼睛。
「人是老黑殺的,佛像也在老黑手裡,到現在為止你找到了其他證據證明案子和酒哥有關嗎?」
瞿英不甘心地攥緊了拳頭。
「沒有。」
「既然沒有就按照現有證據結案。」
有了領導這句話,瞿英要是一意孤行繼續調查,那就是和領導對著幹。
她回到隊裡,說了領導的決定。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沉默著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