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啊,問什麼?」
朱勝蘭抓著何佩君的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摸,為了讓她更好的感受,朱勝蘭掀開自己的衣服,讓她的手緊緊貼著肚皮。
何佩君不肯,說自己的手太涼。
朱勝蘭堅持把她的手按在肚子上。
恰好在這時,肚子裡的寶寶在肚子裡動了一下,輕輕一頂,軟軟的,充滿了生命力。
何佩君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朱勝蘭的肚子,眼圈漸漸紅了,鼻子酸得厲害。
朱勝蘭輕輕笑了笑。
「佩君,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以後你就是孩子的乾媽。」
朱勝蘭和何佩君剛認識的時候,兩人一起被農場的人欺負,他們要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食物,要被女人說三道四,要被男人動手動腳。
她是個性子烈的,只要有人敢招惹她,她就敢上去和人家拼命。
起初是打不過的,那時候朱勝蘭只是個十七歲的姑娘,手上是有力氣,只是蠻力。農場的人不會一對一和你打,他們都是一伙人一起上。
就算她力氣再大,那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挨打是日常便飯。
何佩君會和她一起挨打。
那些欺負他們的人也別想好過就是。
有一次她們和三個男人打了起來,起因是朱勝蘭抓了一隻野兔子,那些人眼饞要她把兔子交出來。
朱勝蘭不肯,他們就來搶,還要動手打人。
一開始他們都沒動真火,可有人要在何佩君肚子上踹了一腳,何佩君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朱勝蘭眼睛一下就紅了,不管其他兩人,就逮著踹何佩君的男人,從背後用手臂箍住那人的脖子,發了狠,一口咬在她耳朵上。
那真是用了吃奶的力氣,立馬就見了血,那人嚎得比案板上待宰的豬都慘。
其他人嚇了一跳,趕忙上去要把兩人分開。
他們越想分開,朱勝蘭就纏得越緊,直到把人小半隻耳朵咬下來才松嘴。
朱勝蘭吐掉嘴裡的爛耳朵,兇狠地看著他們。
想搶兔子的三人慫了,不敢和她對視。
這些人就是這樣,你越怕事他們就越欺負你,你要是豁出命去和他們干,他們就害怕了。
一群欺軟怕硬的貨。
後來農場的幹事過來主持公道,雙方各打五十大板,後來又因為那人的傷勢要重一些,何佩君和朱勝蘭被關了禁閉。
禁閉室里,何佩君說了自己以後不能生孩子的事。
朱勝蘭咧嘴說道:「那以後你當我孩子的乾媽,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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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姐,動了,孩子動了,踢了我的手。」
何佩君驚喜交加,眼裡還閃著淚花,抬頭看了看朱勝蘭又趕忙低頭,害怕錯過孩子的胎動。
「醫生說了,五個多月孩子就會動了,就是動的不多。有時候一天能動好幾次,有時候連著幾天都沒動靜。」
朱勝蘭跟她分享懷孕的趣事。
「孩子第一次動的時候嚇了我一跳,還以為怎麼了呢,急急忙忙去了醫院,被醫生笑了一通。」
何佩君收回手,笑著說道:「你第一次懷孕,不知道很正常。」
她把拿出來的褲子和毛衣疊好,「孩子的衣服你不用買,我來準備,我這個乾媽還是有點用的,裁縫活拿手。」
「那可是太有用了,我到現在都沒開始準備,還有包被,孩子出生的時候天氣冷,厚的寶貝,薄的被子都要準備。」
「對了,我知道一個好東西。」
「什麼?」
「紙尿褲,你聽過沒。」
何佩君:「我之前去深市看陳德標,去羊城友誼商店逛了逛,在那裡看見的。我好奇就去問了問,一包還挺貴的,但是這東西方便,不用洗,孩子尿了就換下來扔掉就好。」
「還有這種好東西?」
「對啊,我也是第一次見,賣的挺貴的,還要外匯券,我想著你可以用這個,方便很多。」
「過幾天今朝就要回來了,我讓他去羊城看一看,帶一點回來。」
朱勝蘭意動。
他們家沒有大人幫襯,只能請人來帶,到時候讓陳瑩和何佩君時常來家裡看一看。
頭三個月肯定是他們夫妻自己帶的,要是有更方便的方法那是最好的,要不然大冬天尿布不僅難洗,還不好干。
說完生孩子的事,何佩君說起之前要開工廠的事。
「我去打聽過了,有些城市已經有作坊了,做點掃把啊,襪子啊,頭花頭繩之類的。我打算去紡織廠稱碎布條,拿回去縫發圈,到時候再拿去賣。」
「這個生意好,你打算怎麼做?」
「我主要是想帶著別人做,給她們一個賺錢的營生。」
何佩君以前受的苦那是真苦,她吃夠了苦頭,看到和她有一樣境遇的女人就想伸手幫一幫,她甚至想過去競爭婦聯的崗位。
可她發現,很多事不是婦聯能解決的,婦聯只能居中調解,真正能做的事少之又少。
女人到底還是要自己立起來才行。
第一件事就是有經濟來源。
「小沈不是要去友誼商場買紙尿褲嗎?你讓他幫我從羊城帶一些時興的發圈回來,我好做個參考。」
「沒問題,你家男人什麼時候回來?」
「得年底了,今年賺了不少錢。」
何佩君笑了笑。
她和陳德標結婚後日子那是越過越好,婆家善解人意,兩個繼子和男人都聽她的話,家裡的錢都掌握在她手上。
陳德標一年都在深市,那邊管吃管住,他賺的錢全都存了起來匯回家。
「陳旺最近沒惹事吧。」
「他哪裡還敢,上次的事把他嚇壞了,再也不敢去外面亂玩。」
兩人相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十天之後沈今朝回來了。
朱勝蘭去火車站接人,他提著大包小包下了火車。
「今朝,這邊。」
同時,離他們幾十米的地方,羅小勇在擁擠的人群里尋找自己的目標客戶,看見那些提著大包小包走得艱難的人他就上去問一問。
「同志,需不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把行李拎到路邊。」
「要錢嗎?」
「要,你行李多,就五毛錢吧。」
「走走走,這一點東西你要五毛錢,搶錢嗎?」
被拒絕了羅小勇也沒有惱怒,笑了笑,脾氣很好說道:「沒關係的,咱們講的就是你情我願。」
說完他離開去尋找新的客戶。
旅客咬咬牙,要把沉甸甸的蛇皮袋背背上,可蛇皮袋是上了背,他腳下還有兩個彩條塑料的行李袋,裡面裝的是被褥和衣服,鼓鼓脹脹的,根本提不了。
他咬咬牙,回頭把羅小勇喊了回來。
「小子,三毛,你把這兩個袋子給我拿出去就行。」
羅小勇露齒一笑。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