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張醒斷了腿退學了?」
「是啊,文芳,你沒事吧?」
同學知道範文芳和張醒是男女朋友關係,小心觀察著她的表情,害怕她傷心太過了。
范文芳真的流下了眼淚,一滴接一滴,怎麼都止不住。
她們慌忙抱住了她,那個把張醒斷腿的消息說出來的同學懊惱地直扇自己的嘴巴。
「瞧我這張破嘴,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對不起,文芳,都怪我把你惹哭了。」
范文芳哭著哭著就笑了。
噗嗤一聲,笑得很是歡快。
?
兩個同學看不懂了,男朋友斷腿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怎麼還笑了?
范文芳擦掉眼淚,笑著和兩人解釋。
「我和張醒分手了。」
「分手?」
同學大驚,連忙問道:「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分手啊?」
明明之前兩人愛得死去活來的,范文芳張口閉口就是張醒,去哪裡都要想到張醒,怎麼就分手了?
聽見前男友斷腿截肢還笑得開心,這個手肯定分得很不愉快。
「就我住院的時候,我爸媽勸他和我分手,他記恨上了他們,轉頭就來勸我和他私奔。我沒答應,他就辱罵我,辱罵我爸媽,我覺得他人品有問題就提了分手,分手我住院,他回了老家,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
這個說辭是范文芳早就想好的,和張醒撇清關係,張醒就算知道她被救出來了,去外面亂說也沒用。
她可以說張醒是因為分手的事懷恨在心,故意在外面敗壞她的名聲。
現在好了,張醒截肢了,成了一個廢人了,退學後再也不會回海市了。
哈哈哈哈哈。
把同學送走後,范文芳趴在范母懷裡哭了好久。
范母安慰著女兒,心裡卻想著只是斷腿嗎?
晚上范父回來,他反而覺得這是件很好的事。
「你想想,本來前途光明的大學生,現在卻成了殘廢,前途全沒了,比直接死亡是不是更折磨他?」
「是啊。」
范母高興了。
范父抱著妻子,眼裡有了熱淚。
「咱們家以後不必再籠罩在張醒的陰霾里,張醒腿斷了,大概率永遠走不出大山了。」
第二天,范父又取了一千塊錢,給何佩君匯了過去。
何佩君收到匯款,把一千塊裝在信封里給了來到榕市的王滿倉。
「滿倉兄弟,這錢你拿著,應得的。」
「妹子,這錢我不能要,你之前已經給過我一次錢了。」
王滿倉是一個滿臉風霜的漢子,瘦高個,臉型瘦長,皮膚略黑。
他說:「你給我匯的那些錢幫了大忙,前些日子我老家連著下了大半個月的雨,不少人家都被淹了,房子被衝垮,村子裡的人連飯都吃不上,你送來的那些錢我去城裡買了糧食分給大家,幫助大家渡過了難關。」
何佩君聽後大驚,「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說,我再給你匯錢過去,鄉親們現在有飯吃了嗎?」
「有了有了,我們自己撐了五六天,後來政府的人就來了,安置了大傢伙,還給大家發糧食發衣服。」
「那就好。」
何佩君鬆了一口氣,問道:「你來榕市家裡都安頓好了嗎?老婆孩子呢?」
「在家呢,他們好的很。」
「你二兒子是不是十歲了?」
「是啊。」
「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收拾幾件家裡小子的衣服給你,寄回家給孩子穿。放心,都是好衣服。」
王滿倉滿臉喜色,連忙說道:「放心,我放心的很,不會嫌棄。謝謝你佩君妹子。」
「走,我們去國強開的飯店吃飯,蘭姐要晚點到,她工作忙。」
王滿倉拘謹地跟著何佩君走。
到了國強飯店,他們和陳國強見了面。
陳國強看見王滿倉的樣子鼻子泛酸,衝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
「滿倉叔。」
滿倉叔比他早幾年去西北治沙的,他聽說去西北能管飯吃,就義無反顧的跟著人走。
他在西北待了十年,眼睛瞎了一隻,中途不是沒想過要走,只是那時候他口袋裡一毛錢都沒有,根本走不了。
後來還是蘭姐給了滿倉叔買了車票,為滿倉叔要到了瞎眼的補償,只有十五塊錢,他們幾個又東拼西湊了三十五塊,湊了五十塊盤纏送滿倉叔回家的。
陳國強哭了。
他剛去西北的時候適應不了那裡的環境,年紀又小,每天晚上想家想的蒙著被子哭,是滿倉叔照顧他的。
滿倉叔和他說家裡的事。
說他三個孩子,大女兒已經八歲了,還有兩個兒子,說這些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掉眼淚,實在是太想家,太想老婆和孩子了。
可他回不去。
那個叫他來西北治沙的人早就離開西北了。
後來公社開始重視他們這些來治沙的人,每個月會發補貼,他們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好了,都坐下,坐下說話。」
何佩君把兩人分開,讓陳國強擦擦眼淚。
「我等下再來,後廚還忙著。」走之前陳國強不放心,再叮囑了一遍,「滿倉叔,你一定要等我。」
王滿倉笑容滿面應了。
一直到一點朱勝蘭都沒有來。
何佩君不等了,讓王滿倉先吃。
「你別怪蘭姐,她現在是公安,每天忙得連飯都吃不上,沒來肯定是被案子絆住了。我們先吃,先吃。」
王滿倉老實地說不怪不怪。
心裡覺得很稀奇,蘭姐竟然當上了公安,真的很神奇。
朱勝蘭的確被案子絆住了。
她開著局裡那輛破吉普在公路上上演生死時速追兇,陳百祥滿臉彩色抓著頭頂的把手,胃裡翻江倒海。
後面兩個也沒好到哪裡去。
宋然直接吐在了車上,酸臭味瀰漫整個車廂。
朱勝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雙手穩穩控制著方向盤,雙眼死盯著前面那輛黑色汽車,油門踩到底,車速一路飆升。
眼見前方即將進入車流多的路段,一旦讓對方逃脫,他們在想把人抓到就難了,那輛車上坐著綁架犯,他綁架了省里一位大人物的女兒。
朱勝蘭找準時機,手腕利落一轉,方向盤猛的一大,吉普車車身驟然側身偏移,車頭精準斜插向前,硬生生卡住對方逃跑的路線。
嫌疑人慌不擇路撞向了公路另一邊的山體上。
嘭。
一聲巨響炸開。
刺啦。
朱勝蘭將車停穩,推開車門下車,拔出自己的配槍靠近黑色轎車。
陳百祥幾人跟著下車,迅速調整好狀態,進入戰鬥狀態。
黑色轎車車頭開始冒白煙。
陳百祥上前查看,駕駛座和副駕駛的人已經昏迷。
后座的受害者也閉著眼。
回頭喊道:「蘭姐,人昏迷了。」
朱勝蘭將車門拉開,先把后座的受害人拖下來,再和他們三人一起把綁架犯拽下來。
王建新發現車在漏油,驚恐大叫:「走,快走。車要爆炸了。」
朱勝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車底有一大灘的汽油在流動,油箱漏了。
「快,離開這裡。」
她抱起受害者瘋狂往前跑,先把人放置在安全位置,她想回去把吉普車開走,陳百祥拉住了她,焦急說道:「蘭姐別回去了,太危險了。」
朱勝蘭判斷了一下現在的形勢,吉普車距離被撞的車大概有十米左右,可以挪車。
「沒事,有點距離,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