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個人,被打得起都起不來,在地上耍賴似的直打滾。
「長官,我服了,我不打了。」
「他媽的,誰剛剛踹我屁股一腳?」
「老大,你也太欺負人了,有這身手怎麼不早說。」
「我不來了我不來了,我寧可去跑圈。」
一個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躺在地上哀嚎,看得程妄言又好氣又好笑,「看你們這點出息。」
「沒出息就沒出息吧,我是真服氣了,哎喲,我的腿。」
「我也服了,老大你這身手真的沒話說。」
程妄言踢了踢腳邊躺著的幾個,哼笑道:「真不來了?」
「真不來了真不來了。」
「不來不來,我這張俊臉都被打花了。」
「讓你們用異能也不打了?」
嗯?
用異能?!
剛才還在哭爹喊娘的新兵們眼睛一亮,一轉眼爬起來了好幾個。
「您說真的?」
「異能好異能好,就用異能來。」
武力比不過,異能還比不過嗎?
這半年面對感染者的時候,他們使用最多的就是異能,雖說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但也足夠嫻熟。
「等等,老大,你異能等級多少?」
劉士誠倒是謹慎,先是問了這麼一嘴。
這話一出,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不知道。」程妄言聳了聳肩,「我沒測過。」
「你們要是怕我等級比你們高就一起上唄。」
話音剛落,眾人瞬間開始起鬨。
「牛逼啊長官。」
「這可是您說的啊。」
「要是一會兒被我們打的沒有還手之力您可別說我們欺負人。」
剛剛那場碾壓級的打鬥只能讓部分人真的順服,剩下一部分就屬於極度依賴異能的那類人。
他們會覺得武力不夠沒關係,異能等級高就行。
哪怕被程妄言打趴在地也只是膽怯一瞬,很快心裡又會產生不滿。
他們擅長的是異能,又不是拳腳功夫,拿他們不擅長的來比拼有什麼可服氣的。
而程妄言的目的,就是一下午將這二十一個人全部打服。
「除了上午站在我旁邊的兩個人,其餘的人全部到門口站隊。」他看向站在不遠處已經看呆的七人。
何肅和趙衛頓時如蒙大赦,連連往後退了兩步鬆口氣。
剛剛那拳拳到肉的場景光看著就胃疼,要讓他們上他們還真不敢上去。
見識過程妄言的本事,哪怕他現在鬆了口可以使用異能還是有人怵得厲害。
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半分鐘才磨磨蹭蹭朝著門口走去。
程妄言又看向趴在地上的人,背著手悠悠道:「狄正宇、陳廣、曹明、王茂,你們幾個到一旁休息,剩下的人全部站起來跟著我走。」
「還打?」卓良一愣,揉著腰爬起來開始哀嚎,「我都服氣了怎麼還要打?」
「是啊,老大。」呂橫鼻青臉腫地跟著應和,「你就放過我們吧,我真的不想再來了。」
「再打下去我今天家都要回不去了,老大你是要我爬著走嗎?」
「我感覺我鼻子都被打歪了。」
抱怨一波接著一波。
「嚷嚷什麼?」程妄言調子懶洋洋,「不是你們自己站的隊?」
剛剛那四個人全是上午站在左邊的。
剩下的十五個,有五個是站右邊的,剩下十個是站在中間的。
卓良聽到他的話都要給他跪下了。
也沒人說站中間的要挨兩次打啊。
「長官,能不能重新站隊。」
「重新站隊!這次我絕對站你這邊老大。」
「老大我跪你旁邊。」
零零散散的聲音響起。
「快點兒的。」程妄言不為所動,對著旁邊的屁股一腳踹上去,「裝死的一會兒全部單獨跟我練。」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嚇得慌忙爬起來。
程妄言連踢帶踹,把十個人全部招呼起來。
哎喲哎喲的痛呼聲一片,他們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被趕羊一樣趕著往門口挪過去。
安全基地專門騰出了一大片空地供異能者訓練使用,程妄言帶著人來的時候已經聽到了不遠處異能轟炸的聲音。
他這裡人多,乾脆選了最大的一塊地,面向鼻青臉腫的新兵蛋子們,再次拋出了那句話:「來吧。」
來什麼?
來受死吧?
不同於第一場有出頭鳥,十五個人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站了三分鐘愣是沒一個人動起來。
程妄言估摸著應該是第一場他下手太重把人打怕了,於是善解人意的先動起手來。
腳一蹬,迅速衝刺過去,眉眼凌厲,衣擺翻騰,長棍破風而來。
不少人被那長棍打怕了,下意識動用異能揮過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
霎那間,火系、電系、土系等等亂成一團。
眼前如同炸開了煙花,凝聚著各種能量的球體迎面而來。
程妄言不慌不忙,手腕下壓,棍子瞬間插入土壤之中,他以長棍為支撐,一躍而起,跳進了十五人當中。
「啊啊啊啊!他跳進來了!他跳進來了!!」
「臥槽啊啊啊啊!老大你別打我!」
誰也沒想到程妄言會直接貼臉,三四個新兵嚇得開始亂竄,本來還站在一起的十五個人被撞散,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哪還管人在哪,閉著眼睛就開始亂扔異能。
「哎喲我操,誰燒我褲子了!」
「他娘的,誰電的我?」
「別擠!操!老子腳要被踩成鞋墊了!」
「都散開!都散開!」
一會兒火光四濺,一會兒電閃雷鳴。
動靜大到把其他正在訓練的異能者都吸引了過來。
講真的,除了在外頭清掃感染者,他們還沒見過這麼大陣仗的混戰。
異能紛飛中,就數站在中間的少年最為顯眼。
不止是因為他的容貌,更是因為他那不徐不疾的態度。
一團亂中,唯獨他一個閒庭信步到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又能在異能者抬手要使用異能的時候精準捏住他的手腕將人摔出去。
這其中有人被燒得灰頭土臉,有人被電得頭髮直豎,唯獨他衣服都沒弄髒一角,一副瀟灑如風,來去自如的模樣。
參戰的人逐漸減少,被打到不敢還手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往其他地方跑,最後只剩下兩個新兵還站在原地。
程妄言與他們對立而站。
這下目標明確了,兩人不再像無頭蒼蠅那樣亂轟一氣,立馬發動異能朝著少年站的地方攻去。
棍子那樣粗的藤條揮舞著刺過來,於此同時,硬化的土壤一塊塊騰空,緊隨藤蔓攻擊的方向砸過去。
站在一旁的人看得屏住呼吸。
這樣攻擊緊湊的戰局下,程妄言卻風輕雲淡,還有閒情整理褶皺的袖口。
直到藤蔓即將抵達眼前,他才動起來。
身形一晃,靈活躲過藤蔓的攻擊,伸手摁住藤身。
那藤蔓瞬間變得僵直,下一秒,直接調了一個方向朝對面抽過去。
嘭嘭嘭三聲。
砸過來的土塊全部被打碎。
藤蔓動作不停,繼續向前抽去。
啪。
藤條鞭撻在地面上,揚起一陣塵土。
召喚出藤蔓的人嚇得一蹦三尺高,險之又險地避開那一抽,冷汗直冒地衝著藤蔓罵道:「操,怎麼還帶反水的?是我把你召喚出來的!」
藤蔓哪懂人類的語言,一擊不成又襲了過去。
「老大是植物系嗎?」陳廣又是疑惑又是佩服,「原來植物系還能這樣玩?」
他怎麼就沒想到。
眼看著程妄言專心致志地操控著植物,另一人悄無聲息地繞後,想趁著程妄言不注意來個偷襲,抬手將不遠處的土壤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球體,朝著程妄言的方向砸過去。
比腦袋大三倍的土團,這要真砸在身上,怎麼也得在床上躺上個十天半個月。
一眾新兵看得捏緊拳頭,表情一個比一個緊張,仿佛即將受傷的是自己一般。
千鈞一髮之際,少年背後好似長了眼睛,在土球距他十厘米的時候輕飄飄地抬起手。
圍觀的異能者只感到一陣冷光閃過。
砰。
一聲巨響,凝聚起來的土壤炸開,散落四處。
波及的範圍很廣,站得稍微近點的人無一倖免,身上俱是被泥土覆蓋。
靠牆站著的呂橫能清楚感覺到耳邊有什麼呼嘯而過,精準擦過他的耳朵釘在了他身後的牆上。
他呆愣了片刻,這才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耳朵朝著牆上看去。
這一看瞬間把他看得失語。
釘在牆上的是一小片冰刃。
「這是冰系?!」
有人驚呼出聲。
呂橫顧不上翻騰的情緒,連忙朝著空地張望過去。
塵土散去,少年的身形逐漸清晰。
從頭到尾,他站的地方都沒有變過,只有腳下的那一小片土地。
陽光直射下來,他從容不迫地負手而立,渾身乾乾淨淨,只有衣擺被風掀起一角。
而他身後正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冰盾,替他完整阻擋下了炸開的泥土。
「老大不是植物系嗎?!」
新兵們這下是真的被驚呆了,一聲比一聲不可置信。
「救命!我是眼花了嗎?」
「冰系和植物系!」
「這這這……?!」
「臥槽!兩個異能!老大有兩個異能!」
「我還從沒聽過有兩個異能的異能者!」
一道道驚嘆很快被新兵們的歡呼聲淹沒。
「老大無敵!」
「太牛逼了老大!」
「程妄言!程妄言!程妄言!」
那頂破了天的聲音不只是在慶祝程妄言的勝利,更是在訴說著他們心甘情願的臣服。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歸順成為了程妄言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