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北淮市再次迎來了冬季。
多虧了之前的冰殃之災,現在面對堪堪零下的天氣,倖存者們反而接受良好。
畢竟他們可是連零下四十度的天都挺了過來,像這種五六度的天氣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一天的訓練結束,程妄言難得沒在外邊瞎溜達,出了訓練場就直奔高翊家。
今天是江霧的生日,小隊的人約好了晚上要一起給她慶生,知道程妄言忘性大,江鶴揚專門發簡訊提醒了三回。
約定的時間是七點,等程妄言從程德清那裡抱了兩瓶好酒過來的時候,飯菜已經被端上了桌。
江霧坐在中間的位置上,褪下了方便行動的便服,換了一身白裙,一頭黑髮高高盤起,看起來漂亮又優雅。
和程妄言隔著飯桌對上視線,她微微一愣,抿著唇沖他友好地笑了笑。
經過幾個月的情緒消化,她仿佛已經平復了不少,沒再像之前那樣一對上程妄言的眼睛就閃躲。
她不覺得彆扭,程妄言就更不用說了,大大方方衝著江霧回了一笑,開口祝賀道:「生日快樂。」
江霧靦腆地點點頭:「謝謝。」
此時其他四人已經選好了位置,
陶悅和高翊坐在左側,江鶴揚和王時序坐在右側,兩人中間隔了一個座位,一看就是留給程妄言的。
都是老熟人,程妄言也不客氣,長腿一跨就坐到了位置上,晃了晃手上的酒說道:「剛剛去拿東西了,所以來的遲了點兒。」
「又偷酒去了?」
江鶴揚咂舌:「我現在都覺得程爺爺可憐,實在不行你放過他吧。」
「說的什麼話。」程妄言不贊同地哎了一聲,「我這可不是偷,我專門和老頭說了一聲。」
江鶴揚驚訝:「程爺爺同意了?」
稀事兒啊。
程妄言:「不知道,我紙上和他說的。」
「……」
江鶴揚手上老老實實地和他一起打開酒塞,嘴裡嘟囔道:「回頭程爺爺要是找你算帳我可不幫你。」
「不會。」程妄言擺了擺手,「我留的陸懷川名字。」
江鶴揚一愣,瞬間變得幸災樂禍:「行啊你。」
程妄言也跟著笑起來,衝著江鶴揚得得瑟瑟地抬了抬下巴:「那當然。」
今天主人公是江霧,兩人說話刻意壓低了一點聲音,聊了沒兩句就開始相繼給江霧獻上生日祝詞。
程妄言帶來的好酒正好派上用場,一人杯里倒了點,說完祝詞就和江霧碰杯喝掉。
礙於江霧不怎麼會喝酒,眾人貼心地幫她換成了果飲。
一輪喝完,他們這才紛紛動起筷子。
這次飯菜還是王時序做的,整整十八道,每一道都不帶重複的,樣樣光從色澤上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預料到了程妄言可能會帶酒過來,他特意做了兩道爽口的下酒菜。
邊吃邊聊邊喝,桌上的菜逐漸被席捲而空。
程妄言帶來的酒度數不低,幾杯下肚,高翊開始和陶悅湊在一起醉醺醺地感嘆起一路走來的不容易,王時序在喝了半杯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醉了,現在更是耳朵紅得要滴出血,眼神都變得直愣愣起來。
六人醉了三個,唯獨江霧、江鶴揚和程妄言最清醒。
江霧是因為沒喝酒,江鶴揚則是之前和程妄言喝得多了酒量也就練了上來,程妄言更不用說,自從跟著137穿越到其他世界後就沒醉過。
眼看著酒快喝完了,飯菜也吃完了,江鶴揚看了看時間,打斷了高翊和陶悅兩個話嘮:「是不是該到我姐許願的時候了。」
「對對,霧霧還沒許願。」
提到這個,陶悅好似清醒了一點,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兩三步跑進了廚房裡,沒過半分鐘從裡面小心翼翼端了個插了蠟燭的麵包走出來。
這樣一個簡陋的「蛋糕」擺放在江霧面前,怎麼看怎麼寒酸。
高翊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們本來想給你做個蛋糕,但基地里的食材有限,只能暫時用這個代替了。」
「不用蛋糕。」江霧眼眶有些紅,開心地笑起來,「這個就很好。」
陶悅關上燈,嘴裡催促著:「快許願霧霧。」
隨著室內陷入黑暗,蠟燭上的火光變得更加晃眼,江霧一晚上都克製得很好,唯獨現在忍不住趁著昏暗的環境看了一眼與她隔了一個座位的少年,接著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兩分鐘後,她睜開眼睛吹滅蠟燭。
陶悅歡呼一聲打開燈,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問:「霧霧你許了什麼願?」
說完她又意識到了不妥,連忙反悔:「算了算了,還是別告訴我了,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沒事。」
江霧笑著搖搖頭:「其實我不太信這個,說出來也沒關係,我的願望就是希望末世早點結束而已。」
這不僅是她的願望,也是每個人的願望。
「會實現的。」陶悅一張可愛的臉蛋醉得通紅,緩慢地咬著字:「末世早晚會結束的。」
「不過等到末世結束之後,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繼續當兵。」
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喜歡隊裡的朋友,也喜歡出任務,每次任務完成我都感覺自己像是成了英雄。」
「你本來就是英雄。」江霧摸了摸她的頭,也跟著感嘆道,「等末世結束之後,我大概會繼續把學上完,然後去公司幫爸爸的忙。」
說完她看向高翊,好奇道:「高叔呢?末世結束打算做什麼?」
「這個……」高翊撓了撓頭,「我還真沒想過,不過我應該會開個小店鋪養老之類的。」
「開店鋪好啊。」陶悅豎起大拇指,「等你開了之後我一定去捧場。」
「歡迎你們隨時來。」
「對了,高叔你打算開什麼樣的店?」
「我打算——」
那邊已經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江鶴揚見狀也提起了點興趣,用肩膀撞了撞程妄言:「任之你呢,末世之後打算幹什麼?」
「末世之後幹什麼啊…」
程妄言想了想,輕彈了一下杯身,吊兒郎當道:「我要去環遊全球,把世界上的好酒喝個遍。」
「喝不死你。」
江鶴揚沒當真,笑罵了一句,扭頭又把目標指向王時序:「時序你呢?」
這時候王時序還沒從酒勁兒中緩過來,依舊暈乎乎的,聽到江鶴揚的問話晃了晃腦袋,過了許久才結結巴巴道:「等末世結束之後……」
「等末世結束之後,我有話要和程哥說。」
「這個不算你想幹的事情吧。」江鶴揚納悶道,「你要有話現在都可以和任之說。」
「現在不行。」王時序視線怔怔的,遲鈍地搖搖頭,「現在不能和程哥說。」
江鶴揚聞言好奇了,忍不住追問:「為什麼?」
「行了。」程妄言打斷他的問話,好笑道,「有你這麼刨根問底的嗎?」
沒看王時序醉的都要撞桌子上了。
「我這不是好奇嗎?」
江鶴揚嘁了一聲,到底聽了程妄言的話沒再多問。
……
江鶴揚和程妄言將喝得爛醉的人一個個安頓好,帶著江霧走出屋子。
江家住的地方和程妄言家不在一個方向,幾人一起走到樓下就道了別。
晚上的溫度下降了不少,即便江霧外邊套著羽絨服還是感到了一點涼意,她哈出一口寒氣,將手放進了兜里。
「咦?」
很快,她就發出了一聲疑問。
江鶴揚:「怎麼了?」
江霧一臉茫然,在江鶴揚疑惑的目光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條項鍊。
銀色的鏈條閃爍,中間鑲嵌著澄澈湛藍的寶石,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江霧遲疑道,「你放進來的嗎?」
她記得剛才出門的時候口袋裡還沒有這條項鍊,怎麼下個樓的功夫憑空出現在了她的衣兜里。
江鶴揚搖頭:「我可沒見過這項鍊。」
一起下樓的時候只有她、江鶴揚和程妄言。
如果不是江鶴揚放的,那就是……
江霧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程妄言離開的方向。
一片漆黑中,那裡早已沒了少年的身影。
「怎麼了?」
聽到江鶴揚的詢問,江霧回過神將項鍊握在手心,搖了搖頭:「沒事,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