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裕遠遠便瞧見貴妃過來,看了眼前面的人,輕咳了聲,開口提醒道:「皇上,奴才瞧著好像是貴妃娘娘過來了。」
蕭容與抬頭,果不其然與一臉怒氣沖沖的貴妃對上視線。
他眸光淡淡,看不出任何波動,旋即又將視線移開。
貴妃心頭一梗,滿腔怒火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樣,沒有驚起任何波瀾。
「奴才......」
江德裕的話還沒說完,貴妃像是沒看到這個人一樣,徑直走到皇上身邊,語氣硬邦邦的開口:「臣妾給皇上請安。」
江德裕只感覺到一陣風從自己身邊飄過,而後便見貴妃將視線移向皇上身邊的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眸中的不屑滿得要溢出來一樣。
「我們這是又添了位妹妹?」
貴妃似笑非笑的看著雲若嬌,雲若嬌身形微動,還未來得及行禮,便被蕭容與一把止住動作。
「莫不是忘了朕跟你說過什麼?」
雲若嬌含笑看向面前的貴妃,動了動嘴唇,「見過貴妃娘娘。」
貴妃看著她這挑釁意味十足的動作,深呼了兩口氣,面上勉強扯出一絲笑,「皇上,恕臣妾眼拙,不知這位是......」
蕭容與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說她是小郡主的奶娘,那她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可若說旁的,又損了她的名聲。
他想讓她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
而不是被人評頭論足。
「她是朕心悅之人。」
心悅之人......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在眾人心底炸開了鍋一樣。
先不說貴妃,就是江德裕都沒想到自家皇上竟然這麼直白,要是嚇到雲姑娘了怎麼辦?
江德裕的目光慢慢移到當事人身上。
果不其然,見雲姑娘滿臉驚訝的看著自家皇上,那雙桃花眼都快睜圓了。
雲若嬌心中有些準備,可卻沒想到他竟會這麼直白的說出來,顯然超出了她的心裡預期。
話說完,蕭容與便帶著還沒回過神的雲若嬌和小郡主回去了。
徒留貴妃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裡還喃喃重複著「心悅之人」幾個字。
直到他們的背影都消失不見,貴妃才好似從這幾個字的噩夢中醒過來,大聲笑了起來,眼角通紅,「好一個心悅之人。」
這滿宮名門閨秀不見他心中有半分波瀾,一個奶娘,竟成了他的心悅之人。
那她們這些人在他眼中究竟算什麼?
擺設嗎?
她伸手抹了把臉頰的淚,重新直起腰杆,往自己的華清殿走去。
「去請太子和太子妃過來。」
*
東宮靈犀殿
太子坐在主位上,聽到太子妃說皇上將小郡主接到宮中的時候他沒什麼反應,可如今小郡主已經在紫宸殿住了幾天竟還沒有回來的意思。
太子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旁人不知道,可他心中的想法瞞不過太子妃。
不過說出去可能也沒人會相信,堂堂一個太子,竟會嫉妒自己的親生女兒,想想也真是可悲。
他得不到父皇的愛,可他的女兒卻好像輕而易舉的得到了。
「殿下放心,小郡主在父皇宮中,不會有什麼的。」
太子妃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仿佛真的只是安慰太子。
太子抬眸看向對面的太子妃,見她的的確確是為小郡主開心。
有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心底翻湧,說不清是什麼,心臟卻像是被一隻大手抓著,悶悶的。
他二人本應該是恩愛夫妻,可就因為他心中的執念,行事愈加放浪形骸,他與太子妃也越走越遠。
到如今再想挽回,又無從下手,只能這般不溫不火的過著。
太子妃就待在自己的靈犀殿,少去尋他,對待後院的人也不偏不倚,可他卻越來越難忍受現在這樣。
明明一開始說會陪在他身邊的是她,如今視他為陌路的也是她。
他去玉良娣院中,想看她會不會不滿,吃醋,可是都沒有。
她甚至還會勸他多去看看小郡主。
瞧瞧,多麼溫良大度的太子妃。
可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可這偏偏又是他自作自受。
太子唇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外面的通傳聲打斷。
「殿下,娘娘,宋良娣求見。」
太子妃長舒了口氣,含笑看向太子,「殿下,宋良娣來了,殿下可要一同見見?」
太子看著她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心中一梗,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起身道:「不了,孤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見過殿下。」宋良娣進來的時候剛好與太子擦肩而過,她福身問安,面上並無看見太子的欣喜。
顯然,她今天來單純是來找太子妃的。
「娘娘,可是妾身打擾到您與殿下了?」
「並未,只是妹妹來得巧,殿下剛好有事離開。」太子妃含笑看著她,沖錦書點了點頭。
不多時一盞熱茶放在她面前,宋良娣端起茶來抿了口,笑眯眯道:「還是娘娘這兒的茶好,難怪妾身日日都想到這兒來呢。」
太子妃被她的話逗笑,睨了她一眼,「讓你帶回去你不帶,倒是日日往本宮這兒來吃茶。」
宋良娣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道:「帶回去了妾身還怎麼日日來娘娘這靈犀殿。」
「你要來還有誰攔你不成。」
太子妃搖了搖頭,看向宋良娣的眼神中倒是含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那可不成,萬一娘娘忘了妾身的喜好,妾身哭都沒處去。」
宋良娣放下茶盞,拈起桌上的棗泥酥咬了口,抬眸環視著殿內,「小郡主還在宮中?」
這都幾天了,竟還在宮中?
太子妃點了點頭,「沒成想父皇竟這般喜歡小郡主,將人留在宮中這麼久。」
「好在小郡主的奶娘都跟著,也不怕她不習慣。」
「娘娘對小郡主倒真是一片慈母之心,不像玉良娣......」
話還沒說完,她滿臉歉意的看向太子妃,「妾身失言。」
「無礙。」
「妾身聽說皇上還將小郡主留在了紫宸宮?」
宋良娣似是不經意般問。
「是啊,」太子妃唇角勾起一抹笑,眸光有些柔和,「沒想到竟是小郡主被皇上帶在身邊了。」
這樣也好,即便太子不喜,小郡主日後也不會被任何人輕視。
宋良娣抿唇笑了笑,沒說話,垂下來的眸子中卻有些陰沉。
她倒不是覺得皇上將小郡主帶在身邊有什麼不妥,只是她心中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皇上對小郡主的親情來得有點不合常理,都已經...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