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殿下說請您與他一同去趟華清殿。」
殿下不是剛走嗎?怎麼會讓她同去華清殿,莫不是母妃出什麼事了?
一旁的宋良娣聽到這話,識趣地起身,「那妹妹就先告退了,改日再來叨擾娘娘。」
太子妃點了點頭,收拾了一番後,剛出殿門便見太子正在外面等著。
二人點了點頭,一同上了轎輦往華清殿走去。
「可是母妃出什麼事了?」
太子搖了搖頭,眉心擰著,「方才夏荷來得急,只說母妃要我們過去,未明說是什麼事情。」
「不過看夏荷的表情不像是小事。」
不會是與小郡主有關吧?
太子妃眸中流露出一抹擔憂,如今小郡主正在宮中,母妃又突然尋她們。
手背上溫熱的觸感喚回了她的思緒。
她疑惑抬眸,正對上太子的眸光,「別擔心,過會就知道了。」
太子妃將手抽了回來,垂眸不去看他,只是點點頭。
太子收回手,看著被空落落的掌心,眉間划過一絲落寞,旋又消失。
一路上再無言,直到到了華清殿門口,太子率先下了轎輦,朝她伸出手。
太子妃看了他一眼,將手搭在他的掌心,順勢下輦。
夏荷站在門口張望著,看到他們二人,像看到了救星一樣,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
「殿下,你們可算來了,快去看看娘娘吧。」
他們也來不及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奔殿內。
屋內滿地的碎瓷片,幾乎找不到一件完整的東西。
而貴妃正鬢髮散亂的站在一地碎片中間,眼睛赤紅,眼淚不住地滑落。
她的眸光空洞至極,就好像失去了支柱一樣。
見著他們,貴妃抹了把臉,轉身坐到椅子上,「你們來了啊。」
「坐吧。」
太子和太子妃繞過滿地狼藉,坐到椅子上,「母妃,這是怎麼了?」
「是誰惹得母妃動了這麼大的怒氣。」
貴妃輕哂了聲,眸中滿是譏諷,「這滿宮中有誰能惹怒我?」
太子和太子妃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眸中看到不同尋常。
依著父皇的性子,只可能是發生了一些母妃接受不了的事情。
更直白點說,是出現了什麼人。
想明白了關鍵之處,太子便知道該從何下手了。
「母妃,這宮中,除了父皇,有誰能大得過您去,何必為了些不起眼的人生這麼大的氣。」
說到這兒,本來稍微平復了些的貴妃又激動了起來,她猛地一拍桌子,「不起眼的人?」
「皇上都當著本宮的面說那是他心悅之人了,什麼叫起眼?」
「難不成要本宮眼睜睜看著皇上將人扶上皇后之位才叫起眼?」
本來沒覺得是什麼大事的太子聽到這話也不免坐直了身子。
父皇竟有了心悅之人?
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他們從來沒有得到過消息?
貴妃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轉圜了一圈,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原來如此!」
「難怪皇上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上心的人竟然會對一個小丫頭上了心,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哈哈哈哈哈,」貴妃笑得前仰後合,眼淚也大顆大顆地往下落,「是本宮太傻。」
奶娘!
父皇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奶娘!難怪母妃會這般,自己心心念念多年求而不得的人竟然被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人沾染,誰也接受不了這種心理落差。
「母妃,您莫要擔心,父皇喜歡又能如何,一個嫁過人生過孩子的奶娘,父皇是不會給她高位的。」
「更何況父皇或許只是一時興起,過段時間也就將人拋之腦後了呢。」
貴妃沒說話,只是抬眸看著他,過了半晌,才幽幽開口,「你覺得依著你父皇的性子,會嗎?」
皇上好像生性缺了根情絲,對什麼都不上心,一心忙於政務,就連太子也沒見他有過幾分偏愛。
如今陡然冒出個「真愛」來,誰也不知道皇上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思及此,貴妃的眸光愈發陰沉,倏地她像是想起罪魁禍首一般,眼神如刀般瞄向太子妃,「你們挑奶娘是怎麼挑的?」
怎麼就挑了這麼個狐媚子?
太子妃心中明白,貴妃只是心中不順想要找個出氣口而已,因而也就垂眸沒應聲。
倒是太子看不下去了,接過話道:「母妃這話就有失偏頗了,奶娘也不是太子妃一個人定下的,母妃要怪就怪兒臣吧,說到底也是兒臣失職。」
貴妃也知道太子妃沒什麼錯,那奶娘是小郡主自己選中的,她總不能去怪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奶娃娃吧。
即便再不情願,這口氣也只能自己咽下。
心中的氣發泄出去不少,貴妃也終於想起來自己今日叫他們過來的目的。
在宮中這麼多年,她不是沒有想過如果皇上身邊有了他人會如何,只是這麼多年皇上對後宮所有人一視同仁的冷淡,她也就漸漸忽略了這回事。
所以才一下子沒能受得了。
聽著屋內的動靜平息了不少,夏荷夏萱這才將備好的茶送了進來。
貴妃端起茶喝了口,潤了潤嗓子,這才開口,「你們覺得那個奶娘該怎麼辦?」
「本宮可以不在乎皇上將她弄進宮,但是子嗣......」
貴妃的話沒說完,可是無論是太子還是太子妃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說實話,太子對於會不會有人搶這個位置沒有什麼實感。
幼時至今,他想要的不過是那個人的認可而已,可時至今日,這些都變得越來越虛無,好像從來都不屬於他。
若不是父皇只有他一個孩子,恐怕他這太子的名頭早就易主了。
不過母后的心思還是趁早打消為好,父皇可不是對後宮陰私一竅不通的皇帝,不然母妃當年也不會誕下他,後宮也不會至今再無子嗣誕生。
正因為父皇自幼便生活在後宮權力傾軋中,所以一旦母妃起了異心,父皇絕對是第一個知道的。
「無論父皇如何喜歡她,總歸是越不過您的。」
「可是......」
太子打斷她的話,「母妃,沒有可是。」
貴妃看著他凌冽的眸子,不自覺點了點頭,「那母妃聽你的。」
太子的眸色柔和下來,笑道:「母妃,您放心,您與兒臣都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