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娣跟在太子妃身後,越靠近小郡主的住處,她的心跳的就越快,甚至面上都染上了幾分薄紅,但顯然不是羞的,是激動的。
直到站在那燈火通明的寢殿前,宋良娣心中的那股不安才落地。
眾人聽著殿內傳出的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目光紛紛落在太子妃身上。
在場眾人中,太子妃是最適合說話的。
可太子妃如今面色平靜,心中卻思緒翻湧,旁人不知道雲氏與皇上的關係,可她知道啊,甚至母妃都說了,是父皇親口所說,雲氏是他心悅之人。
如今雲氏房中傳出這等聲音,她一時也拿不準到底是什麼情況。
若說是父皇在裡面,可未免有些離譜了,父皇堂堂一國之君,豈會做出這等事,可若不是父皇,又會是誰呢?
莫非是雲氏與人私通?
父皇知曉嗎?今日宴會上父皇還讓人坐在自己身邊。
況且今日萬壽節,父皇又怎會出現在東宮?
太子妃一時心亂如麻,完全不知該如何處理。
宋良娣看著她這副為難的模樣,指甲險些嵌入肉里。
太子妃的表情更是坐實了雲氏與皇上之間絕對有什麼。
事已至此,她絕對不能看著事情就這麼平息。
她看了眼身後的蘭芷,蘭芷微微頷首。
宋良娣上前一步,看向太子妃,「娘娘,如今這......」
她的眸光看向殿門,意思不言而喻。
即便太子妃知道什麼,可她們不知道啊。
她們如今看到的只是一個奶娘與人私通,穢亂後宮。
「娘娘若不願落人口舌,便由妾身出面,將這賤婢杖殺了,免了污了我東宮的名聲。」
「蘭芷!」
她話音一落,未等太子妃反應過來,蘭芷便沖了上去,將殿門撞開。
透過偌大的屏風,隱隱能看到屏風後交纏的身影。
蕭容與聽到聲音的一瞬間便將雲若嬌裹了起來,自己隨手扯過一旁的衣裳披在身上,還不忘將腰帶繫上,只是露在外的胸膛無不昭示方才發生了什麼。
雲若嬌躲在蕭容與身後,二人就這般靜靜地看著眾人推門進來,甚至直直將那扇屏風推倒。
可見心思有多迫切。
蕭容與的眸光落在闖進來的人身上,只一瞬便垂了下來,鴉青的睫毛覆下,遮住眼底的情緒。
「大膽賤婢,竟與人......」
蘭芷帶著怒氣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面前的人驚住了,慌亂的跪地,腦袋緊緊叩在地面上,掌心一瞬間變得冰涼,「奴、奴婢給、給皇上請安。」
她語無倫次的話也讓外面的人一驚。
宋良娣最為著急,緊跟在蘭芷後面進來,也將面前的人的狀況看的分明。
太子妃等人聽到蘭芷的話便頓住了腳步,一眾人就這麼跪在屋外,而屋內的宋良娣與蘭芷則慌亂無比。
一個是怕的,一個則是受不了這等打擊。
蘭芷頭也不敢抬,宋良娣則是怔怔的看著面前的人。
她每次見到他基本都是在宴會上,彼時的他一身龍袍,整個人不怒自威,可如今的他,滿身沾染著情慾的氣息,像墜落人間的天神,多了幾分煙火氣。
可那幾分煙火氣卻也是因旁人而沾染的。
宋良娣近乎自虐般的看著他,勁瘦的胸膛上,帶著幾道劃痕,好像透過這幾道痕跡便能知曉方才他是如何對雲氏的。
慢慢的,她的眸色變得赤紅,只見雲氏的手若無骨似的落在他的肩頭,整個人還悄悄探出點頭,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他的肩膀看著外面的場景。
在看到宋良娣的時候,像是被她嚇到一樣,又縮了回去。
蕭容與壓下心底的情緒,冷眼看向下面外頭跪著的人,聲音平靜至極,可那語氣下潛藏的東西卻讓人不寒而慄,「都滾出去!」
世人皆以為皇上的脾氣變好了,如今陡然發火,讓人有些不知所措,當然,這些人裡面不包括雲若嬌。
蘭芷聽到這話,連滾帶爬的起來,見自家良娣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還不忘將人一同拖出去跪著。
殿內一時只剩下蕭容與與雲若嬌二人。
蕭容與垂眸看向面前的人,語氣沉沉,「嬌嬌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從這些人能夠順利闖進來,他便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離不開雲若嬌的手筆,不然鈴音與白芷二人不會到現在也沒出現。
雲若嬌垂眸,眼底醞釀著淚意。
過了半晌,她才怯生生的抬眸看向蕭容與,沒有解釋,而是有些擺爛似得,帶著視死如歸的意味,「是我做的,要殺要剮隨皇上處置。」
話音一落,她眼底的淚便像珍珠一樣一串一串的滾落下來,她伸手抹了抹眼淚,語氣中帶著哽咽,「我本來就想好好帶小郡主,攢夠了錢送瀚兒去讀書。」
「可誰知道進了東宮之後沒過多久便開始被人針對,上次被人下藥,好在最後遇到了皇上。」
「這次,這次......」
說著說著雲若嬌的眼淚流的更加厲害,整個人不停地抽噎,「竟然有人要......」
她咬了咬唇,實在沒辦法說下去,乾脆抱膝坐在床上,將頭埋在其中哭了起來。
蕭容與本也沒打算如何,只是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哪成想這人一言不合便哭了起來,倒成了他的不是。
他坐在床邊,將人攬進自己懷中,放柔了語氣,「嬌嬌莫哭,是我的錯,不應該這般質問嬌嬌。」
他落在她肩頭的手輕拍著,也沒急著問,而是等著她情緒平靜下來。
屋外的人跪著,靜靜地聽著皇上哄人,一時也不知作何感想。
就連太子妃也有些驚訝,只知道皇上喜歡那奶娘,卻沒什麼實感,畢竟身在皇家,今日喜歡這個,明日稀罕那個是常態,就連太子......
太子妃將腦中的思緒甩了出去,不再去想那個人。
而宋良娣更是雙目赤紅的盯著房門,聽著這般輕柔的聲音,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被他這般對待的不是她?
明明她容貌才情都在一個賤婢之上。
太子妃的目光落在從進去之後就不對勁的宋良娣身上,眸中帶著惋惜,可惜了,今日過後東宮怕是再無宋良娣了。
她瞞得倒是好,竟未被人看出來對皇上藏著這般心思。
或許也不是瞞得好,只是從未有人敢往這方面想。